《铁路大亨》 斗智斗勇(2)

    范德比尔特与这些警察斗智斗勇的故事传遍了街头巷尾，因此，那年夏末，当他几乎是送上门去被抓的时候，很多人都怀疑这里头有阴谋。确实，当巡警们看到自己苦苦寻觅多时的罪犯突然出现在了怀特霍尔码头，就好像等在那里一样时，感觉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史密斯对这段故事有着精彩的描写：

    关于范德比尔特还有一则趣事，说的是在巴特利码头，他痛快地让警察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把自己给逮捕了。这可让他的敌人欣喜若狂。这个臭名昭著的家伙终于要为他无数次的越规无礼遭受惩罚了。于是，他们立即将他押解到奥尔巴尼，以藐视法庭罪向肯特法官提起了诉讼。这位大法官是个刻板地遵守法律，极力维护法庭尊严的保守派，他一定会把这个无法无天的恶棍绳之以法的。范德比尔特出人意料地泰然自若，等到提审时，他才拿出证据证明，他被捕的那天是星期天，而星期天恰恰是吉本斯所有船只的休息日。他当天只不过是去趟汤普金斯，而去那里是得到垄断方许可的。他的证词让各位法官张口结舌。当然，他最后也被无罪释放。而那些粗心的律师们却遭到了大法官的严厉责备。谁让他们自己不当心踏入了这么一个陷阱呢？范德比尔特的这则故事很快被传为美谈。

    这个事件显然是范德比尔特一手策划的，而且并非随性而为。这背后有着更为深远的目的，绝不仅仅为了对抗垄断令、羞辱警察、制造舆论。在范德比尔特被捕，并被送往奥尔巴尼的大法官法庭受审后，吉本斯利用这一事件游说新泽西州议会通过新的、他认为有用的法律（至少是对他和范德比尔特有用）。由于范德比尔特被拘事件使得群情激愤，因此特伦顿的议会很快就通过了吉本斯建议的措施：通过报复性法律条文。该条文规定，任何一个纽约法庭官员，如果胆敢逮捕在纽约湾经营蒸汽船客运的新泽西公民，将受到关押。这条法规和新泽西议会通过的任何报复性法规一样，很清楚地反映了一个问题—对于任何州颁发的垄断许可，只要它阻碍或者阻挠了跨州贸易的往来，新泽西州政府就拒绝承认其法律效应。

    大约同一时间，吉本斯又向纽约大法官法庭提起了诉讼—同样拿范德比尔特的遭遇为由头—要求法院撤销奥格登禁止吉本斯的船只在上纽约湾各码头经营航运的垄断禁令。本来就是律师出身的吉本斯指示他在奥尔巴尼的辩护律师向纽约州支持的利文斯顿－富尔顿垄断权提出了精心策划的反对诉讼。这位辩护律师以吉本斯拥有联邦海岸航行许可证为由，声称单这一项许可就赋予了吉本斯进入纽约任何水域，甚至美国所有其他水域的权力。为了支持自己的论点，这位律师又强调，首先，授予垄断权的州法律与美国《宪法》中的贸易法规相冲突；其次，联邦法律的效力应该超越州法律。

    吉本斯有充分理由相信，肯特大法官的判决一定会有利于垄断方，就像他以前所有的相关决定一样。确实，肯特的判决正如吉本斯所料。同年12月，吉本斯又向纽约上诉法庭提起诉讼，并对同样的结果也早有预料。但他并没有沮丧—对此他非常清楚，甚至似乎希望如此。至少，这样的结果也是他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为了有机会向纽约司法权限之外的最高法庭—美国最高法院提起诉讼。他的朋友兼盟友威廉•沃特近期刚被联邦总统詹姆斯•麦迪逊任命为司法部长。有他助一臂之力，吉本斯相信，法院一定会审议有关纽约州法律条文与《宪法》的冲突问题。据说，甚至在纽约上诉法庭还没有做出审判时，吉本斯就开始委托国内最好的一位宪法律师，向最高法院提起了诉讼。下面是吉本斯致丹尼尔•韦博斯特—联邦辉格党政治家的一封信，时间是12月13日。

    先生：

    现有托马斯•吉本斯在纽约上诉法庭，就纽约州法律赋予利文斯顿和富尔顿独家许可权，使其得以在纽约州水域垄断蒸汽船航运一事，起诉亚伦•奥格登。如果法院判我败诉，那么我将向华盛顿的美国最高法院起诉，届时，我希望你和司法部长沃特先生能够支持我。

    如果你能够回信告诉我，你是否有空承接这个案子，是否能够为我辩护，我将不胜感激。来信请直接邮寄到新泽西伊丽莎白市，托马斯•吉本斯收。

    托马斯•吉本斯

    吉本斯有理由相信，他在高等法院定能胜诉，当然，他迫切希望韦博斯特能够为他辩护也是有理由的。高等法院从1801年就任的第四大首席法官约翰•马歇尔是一个忠诚的联邦党人。他坚信建立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府的必要性，也强烈质疑赋予各州过多权力的做法。实际上，他已经多次显示出将联邦法律置于州法律之上的倾向。另外，他还从一个更广的层面来理解《宪法》赋予美国国会的“列举立法权”。吉本斯清楚， 64岁的马歇尔—一个土生土长的弗吉尼亚人—正是一个现成的盟友。法院的大多数法官也是如此，而且他们大多是联邦党人。至于来自马萨诸塞州、两度当选国?议员的37岁的韦博斯特，众所周知，他是马歇尔的得意门生。

    1819年，就在接到吉本斯的请求之前，韦博斯特还刚刚在高等法院赢了一个轰动的案子。该案的判决为吉本斯－奥格登一案的辩论提供了支持。在这个“麦卡洛对决马里兰州”的案件中，马里兰州一直在越权监管一家非本州的银行：受联邦特许建立的美国第二银行（Second Bank of the United States）。该行在巴尔的摩建有一个办事处，由出纳詹姆斯•麦卡洛（James McCullough）负责。马里兰州颁布法规，规定除由马里兰州特许建立的银行外，其他银行发行票据需向州政府纳税。为判决此案，最高法院规定了两条基本原则，这后来也成为指导几乎所有类似案件的原则。第一，法院判定，为了使国家政府能够有效履行其职能，《宪法》赋予国会某些隐性权力，从而能更好地执行《宪法》所列举的显性权力。第二，法院判定，州的行为或立法不允许超越或者阻碍联邦政府遵照《宪法》履行权力。尤其是这第二条原则，在吉本斯对决奥格登的案子中，得到了进一步延伸。

本文摘自《范德比尔特的财富人生》

---

　　 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镀金年代”，范德比尔特无疑是亿万富翁的代表之一。他是著名的航运、铁路、金融巨头，美国史上第三大富豪。本书详尽描述了范德比尔特的商海纵横以及事业上的冒险生涯。这位金融巨头在商业上拥有超凡的直觉和神秘的天赋，依靠帆船航运起家，之后很快紧跟形势转入了蒸汽船和铁路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