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 第一堂课(3)

    1955年,父亲在海外服役期限快满时,他和母亲还是非常恩爱的,两人都喜欢欧洲,尤其是对法国的了解及喜爱成了连接两人的牢固纽带。我很幸运,小小年纪就跟父母到各国度假。就是在这些旅行中,我第一次深深感受到了欧洲小旅馆和餐馆商人所代表的那种真挚、永恒的文化——让人备感亲切的热情好客。在法国,我们通常住在朴素的家庭小旅馆,那里不但服务热情,菜肴也非常美味。这些旅行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热情地拥抱后,食物吃起来更加美妙!旅行中的所感所悟逐渐帮助我形成了周全的生意策略——其核心便是热情好客,处处为顾客着想。

    热情好客是我生意哲学的基石。在任何商业交易中,体会对方的感受是重中之重。当确信别人是为你着想时,你一定能感受到其中的友善,反之亦然。当一切为你而发生时,“热情好客”是自然流露的,当一切是发生到你身上时,“热情好客”是空架子。两个简单的字——“为”和“到”涵盖了一切道理。

    对法国的满腔热爱促使父亲成为圣路易一个颇有创意的、成功的旅行代理商。他的珍藏品中肯定有《美食家》(Gourmet)、《假日》(Holiday)的旧刊,后来还增订了《旅游休闲》(TravelandLeisure)。他和母亲曾在法国结识了许多小旅馆主,并与他们成为了不错的朋友。他的开路旅行社(OpenRoadTours),按客户要求制订一揽子的驾车旅行计划,而且常常还同RelaisdeCampagne——遍布法国的家庭经营式小旅馆网络——协力做旅游业务。RelaisdeCampagne后来发展成为城堡式连锁酒店(RelaisetCh?teaux),现在享有很高的声望。父亲与他们保持了几年密切的联系。让他十分自豪的是,他在圣路易亲手经营的七角阁小旅店在20世纪80年代末成为了城堡式连锁酒店的分店。这一切之后很久,美国旅游业才掀起了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做短途旅行的热潮。父亲总是兴高采烈地做乡村驾车旅游计划;旅游者会在哪里惊喜地发现葡萄园、哪里有值得看的博物馆、哪里有特别好的小酒馆,他都会一一准确记下。顾客喜欢他的无微不至,生意越来越兴隆。当我告诉别人父亲当上美国旅行社协会(ASTA)的会长时,自豪感总会油然而生,那可是一个重要的商业组织啊。

    在家里他和母亲也一样是以欧洲为中心的:他们经常为来自法国、意大利、丹麦的朋友和生意伙伴举办鸡尾酒派对或晚宴,这些人有的是正好到这里出差,有的是专门从别处拐到圣路易来看我们。有几年,我们家就成了法国小旅馆主成人子女的家了。白天他们在父亲的办公室帮忙,做翻译或管理方面的事务,晚上就成了我们家的“交换生”,看护我姐姐南希、弟弟汤米和我。在我眼中,他们就是那个叫“法国”的奇妙仙境来的非官方“文化大使”。我们家里经常有人说法语,有时是这些客人说,有时父母也说(经常是在饭桌上,尤其是讨论一些不想让我们姐弟知道的话题时)。我们家那只颇为神经质的杂交法国贵宾狗Ratatouille(“蔬菜杂烩”),就是以父亲最爱的普罗旺斯菜命名的。直到今天,大蒜、橄榄油、茄子在长柄平底锅里发出的咝咝声以及浓浓的香味,仍会勾起我对往事的无限回忆。桌子上总会有一瓶“乡村保祖利”葡萄酒,我和父亲在烤架上烤大牛排时,肥肉总会引得火焰跳很高,父亲则自行其是地要控制火焰,把他碰巧正在喝的红酒不由分说地浇到牛排上。结果,当然是火焰更旺了。

    父亲是我童年时心目中不容置疑的英雄:他将快乐奉为人生最大的幸福,喜欢在吃喝上花心思,他是一个热爱生活、用激情品味人生的男子汉。他喜欢赛马的刺激与冒险,还“怂恿”我涉足其中,虽然我那时根本还没到下赌注的法定年龄。去观看赛马是迈耶家的一个悠久传统,祖父母几乎每年8月都在萨拉托加(美国纽约州东部一村落,附近有温泉疗养地)度过,这一个月里每周有6天都去看赛马。父亲在生意场上同样喜欢冒险,总会冒出很多让人兴奋的新鲜主意,这一切都源于他对旅游与美食的热爱,以及按捺不住与别人分享新发现的迫切心情。开路旅行社曾一度在芝加哥、洛杉矶、纽约甚至巴黎开办办事处。后来,办事处开遍了欧洲大陆。有一天父亲很自豪地向我炫耀开路旅行社的股票,上面签着投资人艾娃•嘉德娜(电影明星)的名字,那情景令我终身难忘。他在纽约有一个广告宣传员叫埃塞尔•艾伦,用各种很奇妙的方法推动父亲的事业向前发展,比如有一次让我父亲在《讲实话》(ToTelltheTruth)中扮演一个“江湖骗子”。那时8岁的我总是很骄傲地向小伙伴们吹嘘说,爸爸是电视上的“江湖骗子”。

    但是在60年代末的某个时候,我仍旧少不更事时,开路旅行社就破产倒闭了。这成了我心中的一个悬念——搞不清楚为什么会破产。现在一想起来脑海里浮现的是决堤的泪水,还有羞辱的感觉,但再具体的就想不起来了。依稀记得有人说“我们拓展得太快了”,而我心中想的只是,“我的英雄败阵了”。祖父和祖母也痛苦万分:他们仅有的两个孩子曾经是一起做生意?——我父亲是总经理,他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叔叔博,是副总经理。无论生意是怎么破产的,两兄弟的关系都彻底疏远了。当婶婶洛伊丝、叔叔博,还有我最亲爱的堂兄弟搬离圣路易到华盛顿重新生活时,他们紧紧地拥抱了我。生意的失败还造成了另外一个让人烦恼痛苦的后果,就是我的母亲非常恼火,她的失望与不满溢于言表。家里人不再公开谈论生意上的细节,但是我能深深感到它给家人带来的伤痕。

本文摘自《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 第一堂课(3)   本书是我对人生经历的描述,讲述自己如何进入餐饮业,如何从餐饮业学到了做生意和为人处世的道理。一路上,我学到的无价经验、听到的谆谆教导使我不再只凭直觉,而是根据清晰的目标带领大家前进。在写作此书时,我没有做调研,没有收集资料,也没有采访过别人,希望我的坦白不会破坏读者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