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象的思维

　　抽象的思维
　　由外部性的概念出发，可以从一而终、一以贯之地阐释法律；在分析方法上，可以把这种观点和传统法学的分析方法，作一些有趣的对照比较。
　　在法学里，公平正义是最上位的概念；为了实现公平正义，就发展出一些相关的思维。其中，水平公平和垂直公平，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概念。“水平公平”（horizontal equity），是指相同情况（相同行为、相同罪状）的人，应该受到相同的待遇；“垂直公平”（vertical equity），是指不同情况（不同行为、不同罪状）的人，应该受到不同的待遇。
　　在直觉上，这两个概念简单明了；可是，在实际应用操作上，这两个概念却过于抽象、甚至空洞。譬如，同性恋的配偶，可不可以领养子女？由配偶的角度看，同性配偶和异性配偶，是处于“相同”的情况；可是，由性别组成上看，同性配偶和异性配偶，却是处于“不同”的情况。因此，对于同性恋配偶可不可以领养子女的问题，根据水平公平或垂直公平，未必能得到明确的答案。
　　为了能增加应用和操作的空间，在水平公平和垂直公平这两个概念之外，法学里还发展出“比例原则”。在观念上，比例原则和水平、垂直公平之间，似乎相近甚至相等；其实，不然。这些概念之间，有一点微妙的差别。比例原则，隐含着大小、轻重、高低、多少等等；也就是，隐含着在某个方向上的一种排序。根据这种方向上的排序，在思考问题上才有明确的着力点。可是，水平公平和垂直公平，却没有类似的明显含义。
　　结合水平公平、垂直公平、比例原则这三个概念，就可以厘清法律的结构（民法、刑法）、法律的内容（行政命令、法律、宪法）和处分的方式（刑法里的罚金、拘役、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死刑）。相形之下，外部性这一个概念，可以囊括水平公平、垂直公平和比例原则这三个概念；因为，外部性本身就隐含一种大小的排序——外部性的大小。
　　因此，外部性的概念，不但有以简驭繁的好处，而且容易和每个人的生活经验产生联想。外部性之作用，大矣哉!
　　结语
　　语言文字，都是工具，帮助人们沟通、记录；同样的，各种分析性的概念，也是工具，希望有助于阐明事理、解读现象。在这篇文章里，我以“外部性”这个概念为核心，尝试一以贯之地解释法律的各个面向。首先，外部性有正有负；而且几乎无所不在。其次，法律所处理的问题，往往就是大的、负的外部性。再次，法律的规定，通常是双刃剑；在保障某些人权益（避免承担负的外部性）的同时，也伤害其余一些人的权益。还有，由外部性的角度，可以了解法律的结构、内容和处分方式。
　　当然，就像其他的分析性概念一样，外部性这个概念的功能也有其限度。在这一章开始时提到的一些事例里，有些就不容易以外部性作明确的解释。譬如，小偷的朋友中毒致死、驾驶员因为鞭炮受惊造成死伤，都和外部性有关；不过，由“因果关系”的角度来分析，可能更明确深入。
　　还有，经济学对法学的影响，基本上也是外部性的问题；对于这种外部性，有没有好的分析方式呢？

本文摘自《当法律遇上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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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经济学与法学相遇，会衍生出什么样的学问呢？熊秉元教授在说明法律经济学旨趣的同时，回顾了法律经济学的发展史，介绍了法律经济学的奠基人物的基本思想。
　　作者以平实、精确、有趣、深入浅出的文字，阐释经济行为、成本、效率等概念，建构一套严谨的经济分析架构，并用于讨论契约、正义等法律问题。这些问题的提出和处理方式，显示经济学上的效率和司法学上的正义确有密切的关联，及互相启发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