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裕的盲点

  显然,朱利安-西蒙赢得了赌注。但是,我们更容易关注资源贫瘠的特性使得我们会忽略生活中出现的充裕物资,玉米就是很好的一例。问题在于,一旦某种物资变得非常充裕,那么我们就容易忽略它,就好像我们根本不在意正在呼吸的空气一样。人们把经济学定义为研究“稀缺情况下的选择”的科学是有道理的,在物资充裕的情况下,你根本无须作出选择,你什么都用不着多想。

  已故的科罗拉多大学工程系教授彼得-贝克曼曾指出:“中世纪时,在欧洲的一些内陆地区,因为盐是非常稀缺的物资,因此人们经常把它视为和黄金一样可以流通的‘货币’。不妨再来对比一下现在的情况,盐现在只不过是你在餐厅吃饭时免费提供的调料而已,盐实在太便宜了,根本没人会在意它。”

  在世界范围内,全球化等变革性因素使得充裕的劳动力资源影响了世界各国。如今,衣服等基本生活必需品的价格如此低廉,很多人穿几次就不要了。1900年时,美国一位男士最普通的衬衫(用的布料、做工和T恤衫差不多)批发价为1美元左右,这在当时价格不菲,而且到零售商那里价格还会再抬高。因此,当年平均每个美国消费者只有8套衣服。

  如今,T恤衫的批发价差不多也是1美元,但是如今的1美元只相当于一个世纪以前4美分的购买力,也就是说一个世纪前买一件T恤衫的钱现在可以买到25件。如今,大家都觉得没有必要穿破旧的衣服了;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找到免费衣服穿要比找到免费的浴室和洗衣机更容易,因此他们甚至把衣服当作一次性用品,穿过就扔了。

  在20世纪,大家每天最能切身感受到物资充裕的就是塑料了。它几乎让大家感觉由原子构成的原材料是不要钱的,而且它延展性那么好,几乎能做成任何物品。塑料这种可以重复使用的物品把生产成本和原材料成本压低到了近乎为零。塑料不需要切割、用机床加工、着色、塑型或是压印,它可以制成任何形状、质地和颜色的产品。这也带来了“一次性产品”文化。由于比利时化学家利奥-贝克兰(LeoBaekeland)在1907年发明了合成塑料,金-吉列所创的一次性刀片文化已经推广到了几乎所有物品。酚醛塑料(Bakelite)的名称也来源于利奥-贝克兰。他公司的标志上,大写的字母B后面有表示数学上无穷大的符号,就好像在说明合成塑料目前的使用范围无限广泛一样。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塑料是一种重要的战略资源,因此美国政府在合成塑料厂上投入了10亿美元。战后,这种生产能力转向了民用消费市场,把这种延展性特别好的物质变为了特别便宜的一种原材料。特百惠家居用品、富美家桌子、玻璃纤维制成的椅子、瑙加海德革双人沙发、呼啦圈、一次性钢笔、橡皮泥和尼龙连裤袜等商品和品牌,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了。

  第一代塑料制品并不是一次性产品,而是一些性能优越的产品。它们的形状比金属制品更加多种多样,耐用性又比木制品好。但是,第二代塑料制品中的乙烯和聚苯乙烯价格非常便宜,人们在用过之后不假思索地就会把它们给扔了。到了20世纪60年代,颜色鲜亮的各种一次性商品代表着现代化,代表着先进的工业科技战胜了物质贫乏。把工业产品丢弃了并不算是浪费,而是先进文明国家的生存特权。

  到了70年代,认为这种物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观点开始发生转变。一次性商品对于环境造成的危害也变得日益明显。塑料制品的价格近乎免费,但问题在于我们的定价方式并不准确。如果我们考虑塑料制品的成本时也兼顾“负外部效应”的话,那么我们在把吃了麦当劳开心乐园餐送的塑料玩具玩过一次即扔掉时,就会有种负罪感。这一代人开始注重资源的循环利用。我们对于物资充裕的态度开始从注重个人心理满足感(“对于我是免费的”)转向了公众的责任感(“对于大家并不是免费的”)。

本文摘自《免费》


充裕的盲点   一种商业模式既可以统摄未来的市场,也可以挤垮当前的市场——在我们这个现代经济社会里,这并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免费”就是这样的一种商业模式,它所代表的正是数字化网络时代的商业未来。在《免费》这本书中,克里斯-安德森认为,新型的“免费”并不是一种左口袋出、右口袋进的营销伎俩,而是一种把货物和服务的成本压低到零的新型卓越能力。在20世纪“免费”是一种强有力的推销手段,而在21世纪它已经成为一种全新的经济模式。究竟什么是免费商业模式?根据作者的说法,这种新型的“免费”商业模式是一种建立在电脑字节基础上的经济学,而非过去建立在物理原子基础上的经济学。这是数字化时代的一个独有特征,如果某样东西成了软件,那么它的成本和价格也会不可避免地趋于零。这种趋势正在催生一个巨量的新经济,这也是史无前例的,在这种新经济中基本的定价就是“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