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节：人情的盎格鲁化运动(4)

　　出生在美国的华人虽然属于美国公民，但毕竟是华人中的少数，而 华人被认为是无资格获得公民身份的外侨，被其他美国人当做外国人。南 加利福尼亚大学有一篇题目为《对出生和成长于美国洛杉矶的华人的一项 研究》的硕士论文，通过这篇论文中路易斯?金杰的访谈录可以一窥这种 疏远感是何等强盛。“我想我是个美国人，但美国不接纳我，”一位受访 者说，“在许多方面，她都不承认我是个美国人。还有，这里到处充满了 种族歧视。名义上我们是美国公民，但实际上不是那么回事。”

　　另一位抱 怨道：“我生来就是个美国公民，本该享有一切权利，但是他们对待我的 态度就好像我是个外国人。他们还制定许多限制条件来为难我们。”

　　对所有美国出生的华人而言，最大的障碍就是入学教育。依照“隔 离但平等”的原则，旧金山和西海岸其他许多地方都制定教育政策来排挤 华人，虽然也是纳税人，但华人不得不将孩子送往过度拥挤、师资落后、 资金困难的学校。虽然身处备受歧视的环境中，但在学校里成绩优异的学 生，还是可以继续进入大学深造——可是他们发现高等教育向自己撒了一 个谎——因为华人大学毕业生基本找不到工作。“许多公司都针对他们制 定了通用章程，其他公司拒绝录用的理由是其他雇员不愿与他们一起工 作，”1927 年，斯坦福大学一位就业辅导主任向一位研究学者透露，“前 不久，一位从斯坦福大学毕业的华人学生，在校园里与教授的一帮学生聊 天，他讲着一口流利的英文，说自己也是美国公民。但是一家知名的加利 福尼亚公司却以公司不招收东方人为由拒绝了他。”

　　好不容易取得物理医 学博士学位的少数人也只能在中国城或回国找份工作。 他们不择手段，通过“限制性条款”将美籍华人赶往位置偏僻、条 件恶劣的社区——在南方，“限制性条款”是将非裔美国人同白人公民 进行隔离的法律手段。伊娃?罗伊在加利福尼亚的布拉格堡长大，小时 候其他孩子经常拿着马粪和石子丢她，骂她是“中国佬”，19 世纪30 年 代初，她与一位白人姑娘打算在旧金山租住一套公寓，但他们屡次碰壁。 房东看见白人姑娘时满口答应，可是当伊娃出现在她面前时，立即改口 说“租房子可以，但不租给东方人”。最后，他们在俄罗斯山找到了一 处房子，而伊娃靠假扮朋友的仆人才蒙混过关。在没有限制性条款的地方， 残忍的暴民时常将那些低声下气四处寻找住处的华人赶到“属于他们的 地方”。 结果，多数华人住在中国城那些拥挤不堪、年久失修的房屋里。《甘 家的故事》是大卫?甘从未公开发表的一本家庭回忆录，书中讲述了19 世纪30 年代，自己在旧金山中国城一所公寓内的成长历程，书中写道：“家 里有两间屋和一个橱柜大点的厨房，厨房的一扇窗户面朝其他几座公寓。 乔治和我的窝就在沙发床上。爸妈和弗吉尼亚、诺曼还有汉克挤在一间卧 室，我想……家里没有卫生间。每层楼上有个公用浴室，那里摆着一个浴 桶和一个马桶，四五家住户公用。”

　　中国城被叫做“人类的动物园”， 1925 年，一位社会学家在《应用社会学期刊》上评价，“这成了吸引游 客的一个看点”。这真是对人伤害之余又添侮辱啊。 直至今天，所有的美国城市都把中国城当做商业资产。旅游公司利 用海报大肆渲染，鼓吹游客可以欣赏到迷人的异域风情，体验冷血杀手曾 经疯狂作案的现场，旁观善良无辜的人一步步走向堕落的辛酸。1914 年， 旧金山旅游业商会印售的旅游指南称中国城是“美国最迷人的城市”，但 是同时强调“在这里，白人游客需要注意人身或财产安全”。在纽约，每 个周末仍然有大巴带领观光客游览曼哈顿的中国城。19 世纪30 年代，这 样的旅游巴士每天都有——巨大的宣传板上装饰着日本纸灯，上面写着欢 迎游客来到“鸦片馆”“赌坊”“地下城”和“神秘的地下通道”。 受好莱坞电影的长期熏染，许多美国白人发现了华人居住的隔离区 和充满异族情调的小买卖——胶片中的华人孱弱、瘦小、留着长辫、不男 不女，因此一些洗衣、做饭、清扫卫生“糊口”度日的角色完全适合他们。 两部最早的美国影片——塞西尔?B?戴米尔的《欺骗》（1915 年）和 D?W?格里菲斯的《凋谢的花朵》（1919 年）为华人男女更是扣上了性 变态的帽子，认为他们对白人文明构成威胁。另外的十三部畅销小说 （第一本于1913 年出版，最后一本于1959 年出版）、无数的广播节目以 及以邪恶的傅满洲博士为题材的电影，更是歪曲华人的文化特性，而由此 产生的恶劣影响长达百年之久。傅满洲博士是亚瑟?沃德（笔名萨克斯?儒 默）创造的形象，他是“邪恶东方人”的原型。他为人冷静而富有智慧， 但无情无义、内心险恶、生性凶残。而具有哈佛教育背景的作家毕格斯却 塑造了陈查理，一位聪明果敢、心地善良、心思缜密的侦探，是白人的“好” 盟友。陈查理的形象也对好莱坞电影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有观众评论说： “我看过许多电影，也阅读过许多故事，大部分这些故事展现的都是中国 城和大恶人，但这个华人英雄的形象深深打动了我，正?、善良、冷静， 十分接近这个民族的真实写照。”

本文摘自《中国人在美国的发财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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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0年的发财史：中国人在美国的发财史 本书真实记录与叙述了中国人在美国170年来的发财史。作者以独特的视角．从美国移民局档案中，从各个历史时期美国主流媒体有关在美华人的新闻报道中，从美国国会有关华人权益的法案中，搜集和筛选了大量在美华人的历史事件与档案材料，充满细节地完整再现了华人在美国奋斗拼搏的历史真相。本书不仅是一部具有史诗：基义的华人移居美国史，也是一部有史鉴意义的中美两个民族互相需求与误解的交往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