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学科:历史传统(2)

  但是,有一点确实是保持不变的,那就是,所有学校都会努力向学生们灌输一系列为众人所认可的价值观或者文化信念。这些价值观和信念当然也会与时俱进地改变,但是其大目标却从未改变。最终,是人文学以及形式多样的具体表述试图界定,在一个既定的社会或者文化中,究竟什么才是好的、对的、公正的。当信仰的传统背景从异教徒社会发展到基督教社会直至今日的世俗社会,传输人人共享的价值观这一理念依然存在,只是变得愈发复杂。在一个多样化的社会中,什么构成了“对”的和“好”的?是谁或者靠什么来下定义?人们靠什么样的坐标来确定这些价值观,显得非常重要。对这一问题的纠结也就是对某些价值观的合法性和普世性的纠结。最终,这将引发一系列更为宏大的神学或者哲学问题:也就是德鲁克所关心的“善与恶”问题。这些宏大问题并不是只局限于象牙塔中;里克-华伦在其极为畅销的《有目的的生活》(2002)一书中指出,当下全世界兴起了一股探寻生命中最重要问题之答案的热潮,这些问题包括“我怎么会在这儿?”以及“我的生活目的究竟是什么?”要想灌输一种人文学科思维方式,那么就需要不间断地探索能够促进基于传统的价值观的最佳方式,即便此传统本身也可能随时间而演变。现在,人们应该认真听取苏格拉底的劝告,好好地检省一下自己的生活,因为“未经检省的生活是不值得过的”。

  时至今日,在大众眼里,人文学与美国社会和教育之间已然是毫不相关了。过去的人文教育,其目标似乎过于聚焦于精英阶层,丧失了文化应有的敏感性,对今天那些前程远大的企业主管和专业人士来说都显得完全不切实际,更不用说那些中层管理人员或者新兴创业者们了。人文学院大刀阔斧地重新设定其课程和入学要求,当然也重新调整其态度,以求在经济上和文化上继续生存下去。尽管如此,有大量证据表明,人文学科的不断衰落至少部分地造成了我们当下这种罔顾一切代价、一味贪婪和逐利的社会氛围。拉凯什-库拉纳在《从更高的目标到被雇佣的帮手》一书中指出,商学院最近总是在不断地强调股东价值的最大化,把它作为衡量组织成功的唯一标准,这一点事实上是将专业管理人士贬低到了不过是“被雇佣的帮手”而已。由于这些被雇佣的枪手除了对自己,无需对其他任何人任何事承担责任,其内心深处也就不可能认为自己需要对社会或者对雇佣自己的组织怀有更多的道德、社会或者伦理义务。

  在再版的《管理学》中,彼得-德鲁克,这个永远走在时代前列的伟大思想家,将管理学划归为一门人文学科:

  因此,管理学应该被视为传统所称的“liberalart”:“liberal”是因为它关注的是最为根本的知识、自我认知、智慧以及领导力;“art”是因为它是可资实践和运用的。管理者应该学会充分运用自己所拥有的人文学科和社会科学方面的所有知识和洞察,这些学科包括心理学、哲学、经济学、历史学和伦理学,也应该运用自然科学。但是,他们在运用这些知识时需要聚集实际效果和最终结果,就像治愈一个病人,教好一个学生,建造一座桥梁,设计和销售一套“使用界面友好”的软件那样。(德鲁克,2008,p-25)

  德鲁克深信,在当今这个社会,管理学在维持人文学科的充沛生命力方面将起到关键性的作用。他从这两种教育形式之间看到了一种极为重要的关联。人文学科能够给管理实践带来智慧和自我认知,而管理学则可以“成为一门学科和实践,通过它,‘人文学科’将在其中再一次赢得人们的认同,产生应有的影响,并且贴近人们的生活”。(德鲁克,2008,p-25)事实上,将管理学作为一门人文学科来加以实践,能够让管理学回到其最初、最符合其本意的专业地位。

本文摘自《德鲁克的管理智慧》


人文学科:历史传统(2)   本书由德鲁克生前最亲近的十八位门生通力合作,解读、丰富、发展并应用德鲁克不朽的管理思想和人生智慧。本书中的各位商业思想者深入地分析了德鲁克对当今时代最关键问题的观点,覆盖了从营销、领导力、战略到公司治理的每一个商业领域,每一位撰写人都从一个独特的视角审视德氏智慧对于当今商业环境和企业经营的有益启示和不可替代的价值,进一步丰富和发展了德鲁克的管理思想和社会理想,为身处各种管理困境的企业经理人提供了新的思想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