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应试教育外补充一套素质教育体系(2)

　　龙永图：素质教育应该说这几年从中央到各级学校都讲了很多，是关系到我们中国教育成败的关键。但是我有一个想法，应试教育应该成为整个素质教育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而不是和素质教育相对应的另外一种教育体系。比如素质教育，刚才于丹老师讲的就是一个团队精神，包容的精神，沟通的一些技巧，这是非常重要的。我们这一代人，包括大概于丹老师父母这一代，基本上一辈子在一个单位工作。但是现在新的这一代人，一辈子可能换很多工作，而且即便是在一个工作岗位上，因为现在所谓的生产链、全球的工业链，一个企业要和几十个企业打交道。实际上是我们时代的发展，我们从计划经济到了市场经济以后，出现了对人才新的需求。不是说我们想搞素质教育就搞素质教育，因为我们不搞这种素质教育，他到社会以后就会变成一个没有用的人。

　　于丹：被淘汰了。

　　龙永图：是要被淘汰的。我认为素质教育还有一个含义，怎么样通过这个教育，发挥一个人最特长的东西。我认为一个人在这个方面很差，另外一个方面会很好。他在理科方面，你叫他做一个数学题怎么做也做不出来，但是他可以写出很漂亮的文章。如果每个人的特点都能发挥出来，如果我们学校能把每一个人最好的地方都发掘出来，到了社会以后再继续发展，我们这个社会的创新体制就能够建立起来。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我们的大学有很多的弊端呢？我认为缺乏创新的文化，大家按部就班地教学、写文章，太重视这些，你这个文章写出来并不是要凑份的。现在我也带什么博士生，我也做博士生导师，要写多少篇文章？要在哪个刊物上发表什么东西？我们的眼光都放在这上面，而不是说在这个行业里面做到最好。我学数学的，我一定要在数学里面有一个新的创造。为什么很多大学生毕业以后找不到工作？并不是说他们没有能力，而是他们所谓的那些能力不是社会需要的东西。我们那么大的一个国家，我们的经济那么火爆，居然找不到工作，这简直是莫名其妙的一个事情。

　　于丹：而且从数量上来讲，我们不是人才过剩，恰恰是高端教育人才还缺失。

　　龙永图：合适的人才缺失。就是人才结构的问题。我们的素质教育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主持人：于丹老师，您觉得素质教育难以落实，它主要的原因在什么地方？

　　于丹：其实龙先生已经谈了很多问题的症结所在。龙先生提到了一个很根本的概念就是结构性的缺失。其实教育也是一种产品，学生要能够为社会使用。我们现在搞经济有一个说法就是“以销定产”，我们过去所谓计划经济都是“以产定销”。

　　龙永图：对，对，对。

　　于丹：就是产完了多少去推销。而市场经济是“以销定产”之后来营销。推销和营销是两个概念，推销是按照定制产品往外推，推得出去推不出去就那样了；营销是策划经营在先，再来确定产品的规格，这一点现在在各个大中企业已经是这样做了。但是我们的教育现在还没有完全做到“以销定产”，就是知道我们这个社会的知识结构、社会结构在转型时期，它急需的人才都是什么，然后回过头来，要求教育进行匹配。我自己是教影视传媒这个学科，大学里面这个学科在最近10年风起云涌，上得就非常快，为什么呢？就是因为现在传媒行业发展了，过去没有那么多的电视台、报纸，没有那么多网络这种新媒体的兴起，我们需要不了那么多的人才。而现在有这个需求，这个专业就在生长。所以现在我们就是怎么样由一个纯自由的竞争，进行一种结构性的有序调整，而调整以后还要有它的标准和规格。也就是说对于素质教育的落实，不仅仅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它要在实操的层面上做很多艰苦卓绝的努力。我们中国过去评价任何事情习惯于定性而不习惯于定量，我们说这个人不错、这个作品做得挺好，但是到底哪儿是定量化的？我们现在做评估，就是在做这样的事情。

　　龙永图：现在评估的一些标准，基本标准是什么？

　　于丹：标准非常非常复杂。

　　龙永图：是吗？

　　于丹：当然我也觉得很好。我今天下午回去就是做这些，比如说期末考试，现在的试卷拿出来，每一个老师要给你一个口袋，一门卷子下来要十几样东西，少一个都不行，然后装入一个档案袋。这样的考试以后就会逐渐很规范。

本文摘自《与龙永图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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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永图与著名文化学者余秋雨、北京师范大学教授于丹、厦门大学教授易中天、凤凰卫视集团董事局主席刘长乐、阳光媒体集团主席杨澜、《财经》杂志主编胡舒立、哈佛大学教授丘成桐、北京大学教授张颐武等中国文化界名流展开思想碰撞，畅谈正在崛起的中国文化软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