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经济学的研究方法(8)

  虽然某些“概念的经济学家”也对经济体制和经济人作出过某些陈述,但是很明显,“概念的经济学”的研究方法不可能不抹杀经济体制和经济人问题,因为多种多样的经济体制和经济行为妨碍了从一个基本概念中推导出一个完整的理论体系来。正因为如此,“概念的经济学”在研究经济体制和经济人上,比古典经济学还要更为脱离经济实际。

  应该说,“概念的经济学”再清楚不过地表明了,古典经济学的那种认为一套经济理论原理可以普遍适用于一切地方的思维方式,走向极端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为了使自己的理论分析严密化,古典经济学的研究方法越来越接近严格的假设条件演绎。这种演绎要求古典学派逐渐把理论分析的前提条件明确化,从而逐渐提炼出了自由的完全竞争这样一种市场形态。这种市场形态,它与国家干预的对立,都已经触及了社会经济的运行机制这个基本问题。但是,由于古典经济学不想去说明任何非竞争的经济,它就不能精确地说明和分析任何一种非完全竞争的经济体制,更不能把对竞争模型的说明上升为一般的经济体制这样一个根本性的问题。这样,古典经济学只能认识一种特殊的经济体制,却没有一般地研究和对比分析各种不同的经济体制。

  古典经济学在利用自然秩序观论证它的经济政策主张时,并不能摆脱它那个时代的社会思潮的影响,它要求实际秩序合乎自然秩序,又把有着充分发达的货币流通、资本积累和榨取利润的活动的竞争经济看作“自然秩序”,由此得出了自由放任的经济政策主张。但是,在自然秩序下是否有着发达的货币流通、资本积累和榨取利润的活动,这并不是不言自明的。亚里士多德和托马斯-阿奎那就只承认为取得使用价值而进行的交换是“自然的”,而把目的只在于无限制地追求货币财富、增殖货币的商业和信贷活动都看成是“不自然的”。中世纪的教会正是根据这种学说,主张限制甚至取消贸易和放债取息的自由。只有在古典经济学的时代,才能够把自然秩序与自由竞争、自由地进行贸易和放债取息等同起来。在那个时代,由于资本主义的发展,洛克式的对自然状态的看法占了统治地位。按照这种看法,自然状态意味着不受干预的自由;在那个时代,尽管不是在任何地方都存在着自由的完全竞争,但是英国却有了一个强有力的企业家阶层,他们强烈地渴望在各个领域都能够自由地展开竞争;古典经济学的前驱者诺思早就为自由贸易和自由地放债取息作了坚决的辩护,他早就说出了那些为自由竞争而奋斗的人的心声。再加上当时的某些能够自由竞争的部门用事实证明了自由的完全竞争在生产效率上的优越性,这才使古典经济学能够把自然秩序与自由的完全竞争等同起来而不受当时人的普遍非议。

  但是,古典经济学的整个学说并不是被动地反映它那个时代的现实的,因为就是在那个时代,也没有一个国家到处都实行自由的完全竞争;古典经济学实际上是为那个时代最强大的一股潮流作了理论上的论证,从而积极地干预了那个时代,用它主张的自由放任政策来参与塑造了那个时代。古典经济学的自然秩序观表现了它的极强烈的积极入世的倾向:它认为,在自己追求与主张的经济体制下直接就存在着一种“自然的秩序”,它只关心用自己的理论论证这种秩序下个人利益与公共利益如何一致,然后就照直要求经济政策去实现这种经济体制。可以说,它是为了实现自己的实际主张而塑造出自己全部的学说体系的。

  

本文摘自《弗赖堡学派的启示》


古典经济学的研究方法(8)   弗赖堡学派是经济学中的一个重要流派。其久负盛名的原因之一是它的“社会市场经济”的政策主张曾经为二战后的德国提供了理论支持,使德国迅速崛起,创造了一个“经济奇迹”。直到今天,弗赖堡学派在德国政界、经济学界和民间都有极大的影响力和广泛信众。体制问题一直是经济中人们关心的问题。而在弗赖堡学派之前的经济学流派中,理论家们却对这一问题没有明晰的认识,一直到瓦尔特·欧肯与历史学派决裂,并创立了弗赖堡学派,确立了将“经济制度”作为经济学的核心框架的思想后,人们才逐渐认识到制度因素在现代经济学中的地位和作用。这是弗赖堡学派在学术上的又一重要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