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建设性的焦虑

  1986年年初,微软领导者与承销商和律师齐聚一堂,共同筹划首次公开发行的公告。承销商和律师考虑的是不利的一面,他们要做的就是充分描述投资者所考虑的风险,因而也就会与微软的领导层产生冲突。但与他们谈判的并不是一位只知道描绘未来宏伟蓝图的、过分乐观的企业领导者,而是一位“末日博士”。他就是时任公司副总裁的史蒂夫-鲍尔默。鲍尔默大谈特谈各种不利场景——风险、危险、危害、死亡、严重攻击事件、不幸和灾难,等等。各种令人恐惧的可能性被摆上了台面,承销商一一记下。最后,在会谈暂停以“消化”所有这些不利场景时,一名承销商对鲍尔默说:“这是一个糟糕的日子,我不愿意听你讲话。”

  在具建设性的焦虑大师比尔-盖茨的指导下,鲍尔默成为各种关切问题的“代表”。早前,鲍尔默放弃了在斯坦福商学院的学业,加入他这位朋友的创业公司。后来鲍尔默回忆说,他对公司的增长作过一些计算,认为微软需要招聘17名雇员。对此,盖茨大发脾气。17个人?鲍尔默是想让这家公司破产吗?17个人?没门!17个人?微软绝不能陷入财务困境!17个人?微软要在没有一分钱收入的情况下保持足够的现金,以维持一年的运营,一整年的运营!

  “恐惧应当引导你,但这种引导应当是潜在的。”盖茨在1994年时说道,“我认为失败是常态性的。”他在办公室里挂了一幅亨利-福特的照片,以提醒自己即便是最伟大的企业,成功也会成为过去,这就好比福特在汽车业发展初期就被通用汽车超越一样。他总在担心下一个比尔-盖茨的出现:一个不同寻常的高中生每天坐在一间凌乱的小型办公室里工作22个小时,而结果就是,他会对微软发射出致命的鱼雷。

  盖茨在众所周知的“梦魇备忘录”中展现出来了他的这种恐惧心理。在4天的时间里,即1991年的6月17日到20日,比尔-盖茨的个人财富缩水超过3亿美元,而原因就是《圣何塞信使报》披露了一份关于“梦魇”场景的备忘录,导致微软股价大跌11%。这份由盖茨自己写的备忘录列举了一系列的担忧和威胁——关于竞争对手的、技术的、知识产权的、法律案例的,以及微软客户支持方面缺点的,并声称“我们的梦魇……是一个现实”。需要指出的是,在写这份备忘录的时候,微软正迅速成为所在行业内最有实力的竞争者,而其Windows操作系统也即将成为有史以来最具优势的软件产品之一。任何了解盖茨的人都知道这份备忘录并不是一个变化的信号;他一直都生活在恐惧中,一直都觉得容易受到伤害,而且他还会继续这样做。“如果我真认为我们是所向披靡的,”他在“梦魇备忘录”被披露一年后表示,“我想我会休更多的假期。”

  与盖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约翰-斯卡利。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到90年代初的这段对比时期,他是苹果公司的主要执掌者。1988年,苹果公司取得了辉煌的业绩。《今日美国》报道称:“苹果公司并不仅仅在回弹——它的这种回弹速度超过了自1983年以来的任何一个时期。在过去的3个季度里,公司收入同比增长50%以上,而净收入则超过100%。按照这一增长速度,这家电脑制造商只需两年便可实现销售和净收入比1988年翻一番。”而斯卡利是如何反应的呢?他有没有担心过苹果公司这种极大的成功可能会带来某种厄运呢?

  他宣布了一个长达9个星期的休假。

本文摘自《选择卓越》


具建设性的焦虑   《选择卓越》不同于柯林斯先前的著作,这是因为它的关注重点不仅仅在业绩表现上,还在时下领导者所面临的不稳定的环境类型上。基于超过20人的研究团队,柯林斯和汉森对那些在充满巨大力量和急剧变革——这都是领导者所无法预测或控制的——的环境中取得卓越成就的公司进行了研究。研究结果颇具争议性,亦让人感到吃惊。比如,最优秀的领导者并不比对比组公司的领导者更具冒险精神、更具远见或更具创造性;他们更恪守纪律,更注重实证验证,更为焦虑。
  在一个混乱的、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创新本身并不是一张王牌,更重要的是适度创新的能力和将创造性与纪律相结合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