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交易员(10)

  面谈进行到最后,主管问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你觉得奖金给多少合适?”我一时语塞,因为到底该得多少奖金我心里没谱。原因很简单:公司不允许交易员相互打听奖金数额,我想说就按惯例来给,可是我连惯例是多少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新人,没有人跟我讲过这些事。私底下闲聊的时候大家也谈过奖金的问题,但都只是猜想,更没有具体到某个人。如果说考虑一下业绩、级别和工龄,算出一个大致的数目,短时间内又不可能完成。所以主管这么问我时我想不出别的答案,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我不知道。”主管的话很俏皮,让我再次大吃一惊:“作为交易员,你得知道自己的价码嘛。”那么怎么定价?根据什么标准定价?我完全搞不清楚。这一点说明我很天真,起码是有点软弱。报不出心理价位,我只好等2月份看他们赏给我多少。最后,2005年我的奖金是3万欧元,与我当年的业绩相比应该说定得相当低。当然了,面谈的时候主管就跟我说过,因为做空安联保险那一次我未获批准私自建仓,所以那次50万欧元的赢利不计入我的年度收益——不过这好像并没有妨碍兴业银行把这笔钱收入囊中。不管奖金怎么定,我没有丝毫的不快,因为我热爱交易员这个职业。

  第二年,也就是2006年的面谈,主管又问:“你觉得多少钱合适?”我说8万欧元。那一年我为银行挣了1 000万欧元,报这个数目并不过分。银行最终给了我6万欧元。这已经不仅仅是指令层面的相互矛盾,完全已经是在行动上公然自己打自己嘴巴。2007年的奖金分配更加没有道理。我总共赢利5 500万欧元,当时负责同样业务的共有8位交易员,我一人的收益占到8个人总收益的一半还多。交易厅里流传着种种传闻,说我所在的小组的奖金将要突破历史记录,而我本人将分得大头。年底的时候,在另一个楼层工作的一位交易员跟我说:“今年你可是赚大了,马上就要尝尝百万奖金的滋味了吧?”越是临近面谈,传言越是发酵。面谈时,我说希望获得60万欧元的奖金——我想这么说也可以证明我已经学会“给自己定价了”——主管们马上变了脸色,我明白他们不同意。马夏尔R26;鲁耶尔本人脸都白了:“嚯,你这可是狮子大开口啊,给你30万欧元吧。”商谈就此结束,我什么也没说,起身走了出去。身后的玻璃隔断办公室里,主管们又接着和别的交易员面谈。别人具体拿多少钱我不知道,但是看看周围一些人奢侈的生活方式——某某人买了房子,某某人换了新车——我可以猜出个大概。2007年的奖金就这样敲定了。因为后来发生了变故,到真正发奖金的时候我已经离开公司一个半月了。我那“狮子大开口”的报价和公司赏下来的奖金之间到底有多大差距,我永远不得而知。

  后来在预审期间,我知道了2007年一些同事和主管申请了多少奖金。老实说我真是被惊呆了。我的顶头上司埃里克R26;科尔代勒斩获70万欧元,马夏尔R26;鲁耶尔将近200万欧元……n+2以上的其他公司高管分得了怎样天文数额的奖金,引人遐思。但是这些人在预审的时候居然装出天真的嘴脸。他们居然声称之所以没有能够对我的建仓行为实施监管,仅仅是因为他们不知情,或者因为超出了他们的职权范围,甚至还有人说是因为他们没有受过相关的培训……推卸责任就能够逃脱法律罪名,就能够逃避良心的谴责吗?多维尔的那个周末,那些乌烟瘴气的小品已经说明了一切:首席交易员也好,主管也好,他们唯一关心的是从工作中能够获得多少个人利益。

  

本文摘自《我不是魔鬼交易员》


正式交易员(10)   5年监禁、49亿欧元罚款,罚金要超过170000年才有望“偿清”,创下法国历史上对个人罚款金额之最——全球银行业最大规模违规操作欺诈案终于尘埃落定。
  一个毕业于法国三流商学院的年轻人,要如何绕过5道安全控制系统和由2000多人组成的庞大监控队伍,才能挪用巨额资金在股指期货市场上豪赌并输掉49亿欧元,制造出全球银行业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欺诈案? 事发后,有人说他“性格阴沉,是个电脑黑客”,有人说他“聪明,有点像汤姆-克鲁斯,比较听老板的话但并非电脑天才”;有人说他是“全球经济危机的导火索之一”,有人说他“无意间成了拯救世界经济的英雄”。
  这名才30岁出头的法国交易员足以使搞垮英国巴林银行的尼克-李森相形见绌。他到底是金融体系的“替罪羔羊”,还是臭名昭著的“魔鬼交易员”?热罗姆-凯维埃尔将在本书中揭示真相,为你呈现交易员世界的纷繁乱象和庞大金融体系的黑暗内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