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荣坤：权贵之门的行走者（3）

    智维律师评析:

    通过捐赠来换取社会地位的提升，进而实现承包高速公路的目标。张荣坤的算盘可谓是打得十分响亮。这样的企业家有着很强的心计，非一般人能比。但可惜的是，很多企业家在权谋、攻略上下了很大的工夫，却从未认真思考过自身的法律风险。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更让人惋惜的是，还有很多企业家要将这种悲剧进行到底。

    公路大王：成名之作

    张荣坤的成名之作就在于对公路的承包。在这个承包过程中，张荣坤苦心编织的关系网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2001年，张荣坤经韩国璋结识时任上海城投总公司(下称“上海城投”)高层，了解到上海城投有一条公路要“处理”。这条要“处理”的公路，即上海城投下属上海路桥发展公司所持的沪杭高速上海段经营权。

    张荣坤志在必得，并动用了竞争者无法企及的高层关系。

    2002年1月，张荣坤为收购上海路桥，请王维工帮助。王维工邀请了时任上海市市长陈良宇与张荣坤一起用餐，张荣坤请陈良宇关照，陈良宇当即表示支持。

    此后，张荣坤加快了收购的步伐，2002年2月在上海成立福禧投资进行收购事宜。福禧投资注册资本为5亿元人民币，后增资为10亿元人民币。当然，上述注册资金并不是真实的。

    2002年3月26日，在上海市政府一号贵宾厅，市政府秘书长姜斯宪主持了上海路桥发展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签字仪式，陈良宇出席，相关委办局领导也悉数到场，场面极为盛大。

    《股权转让协议》确认，上海城市投资建设开发总公司将所持有的99?35%路桥公司的股权，以人民币32?07亿元转让给张荣坤的福禧投资，后者支付现金10?15亿元，承担原上海城投对上海路桥21?92亿元的长期借款担保责任，并负责借款本息偿还。有关收购款项，则可于2002年分三次支付。

    这则消息成为当时的爆炸性新闻，震动业界，此前藉藉无名的张荣坤自此成为公众视野中的“公路大王”。方才成立一月的福禧投资，迅速拥有百亿元资产，也为人们所瞩目。

    此笔交易张荣坤收益不菲。他实际支付10?15亿元，却获得了最低价值13?36亿元的上海路桥股权。

    根据上海市技术产权交易相关指标，上海路桥转让前评估总资产37亿元，负债总额为23?3亿元，所有者权益(净资产)为13?7亿元，按照福禧投资股权计算，对应资产价值也在13?6亿元。

    正是张荣坤的关系网，促使当时的上海市委书记陈良宇违反决策程序，在没有充分论证和评估的情况下，擅自决定将上海城投总公司持有的上海路桥公司99?35%股权转让给福禧投资。

    张荣坤在这宗交易上获利，绝不仅限于价格上的些许优惠。福禧投资实际上用杠杆收购方式，将沪杭高速上海段30年经营权纳入囊中。

    公路项目还有一层重要的意义，就是连接张荣坤在股市黑洞中几乎断裂的资金链。

    张荣坤需要支付10亿元收购款。但实际上这10亿元收购款并不完全是张荣坤自身的钱。其中来源之一是工商银行的贷款。2002年8月，福禧投资再从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获得100亿元本外币融资额度，用于基础设施建设。资料显示，福禧当年即从工行获得短贷6亿元。另一来源是上海社保资金。2002年夏天，经韩国璋、韩方河介绍，张荣坤认识了时任上海社保局局长的祝均一。当年10月，张荣坤就从上海社保局处拿到了第一笔2亿元的借款，并“按约定给予祝均一、韩国璋、韩方河回报”。

    智维律师评析:

    张荣坤多年经营关系的努力，以及慈善之举，终于取得了相应的回报。虽然，取得高速公路经营权本身就存在很多违反程序的地方，如政府机构领导违规操作，为获得项目虚假出资和大肆行贿，以高速公路为融资工具，累计拆借34?5亿元社保资金，并引发社保大案等，但是，所有的人都蒙在鼓里，因为所有的人都是既得利益者。

    超级权贵：无可比拟的资金优势

    2002年张荣坤收购上海路桥，确有基础设施建设领域向民营资本开放的政策背景——在2001年12月原国家计委颁布的《关于促进和引导民间投资的若干意见》中，文件首次提出：“逐步放宽投资领域。除国家有特殊规定的以外，凡是鼓励和允许外商投资进入的领域，均鼓励和允许民间投资进入。”

    但事与愿违。在高速公路“允许民间资本进入”的政策实施过程中，由于地方政府强势干预，黑箱操作，公开公平竞争环境难以形成，“民营化”实验迅即成为官商勾结的场所，高速公路或同类大型公共基建项目演变为权贵资本融资工具，案例频发，教训深刻。

    上述政策的现实困境在张荣坤握有的两条上海高速公路上体现得甚为典型。收购上海路桥，实为TOT模式。由于沪杭高速公路上海段为已建成公路，资产负债比例也达到了70%的银行政策线，因此，张荣坤只能以改扩双向四车道为由，每年向工行申请约五六亿元规模的短贷。

    作为上海市重点工程的嘉金高速则实为BOT项目。就在上海路桥转让当年，张荣坤借道上海工投，实际控制了新建项目嘉金高速。按2002年9月18日上海市政工程管理局对嘉金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成立的批文，公司注册资本为12亿元，其中上工投、上工新创、南京禧福的出资比例为4∶3∶3。其貌似国有控股民营参股，但上工新创为张氏控股，嘉金高速从开始便掌握在张荣坤手中。

    截止到2006年2月9日(最后一次工商变更)，嘉金高速注册资本增至14?72亿元，其中，南京福禧维持6000万元，占4?08%；福禧投资续增至14?12亿元，占95?92%。

    BOT模式的嘉金高速一旦到手，张荣坤迅速打开了大规模银行贷款的通道。2003年，嘉金高速获工行17亿元短贷，次年转为27亿元长贷，张氏对外投资的大幕就此拉开。

    相比其他权贵资本，张荣坤更有银行贷款和社保资金一明一暗两条融资渠道，杠杆率大为提高。收购上海路桥之初，由于公路经营权已抵押于工行，张荣坤只能以公司股权抵押拆借上海社保资金。据上海社保局当时一份风险报告认为，这种股权抵押模式存在权益不被认定、保证责任无法落实的风险，但祝均一仍为张荣坤大开绿灯。

    通过上海社保资金隐形融资，张荣坤还得以隐瞒公司负债水平，随后被指控欺诈发行债券罪，便肇因于此。

    2003年之后，张荣坤从两条高速公路项目挪出短期资金，购买资产后再向社保抵押，资产规模如雪球般滚大。公司总资产由2002年的40?2亿元增至2006年6月底的136?22亿元，净资产也由12?47亿元增至53?13亿元。

    三年间的高速扩张中，“福禧系”对外投资分布于金融、地产、基础设施及上市公司私募投资，其中包括：投资约4亿元持有中国财产再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国人寿再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等四家关联机构的股权；购入华安基金20%股权；对家乡苏州投资近9亿元，购买沪嘉杭高速20%股权和城区两处土地；此外，还在北京、上海各买了约1亿元房产。

    智维律师评析:

    中国还不是市场经济国家，政治和经济似乎将永远紧密联系在一起，尤其是与政府相关的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更是无法体现公平竞争，反倒是官商勾结密集的场所。

本文摘自《中国福布斯落马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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