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职业美国(5)
我正在电脑那儿熟悉公司的应用软件,他那怒气冲天的话让我忍不住回头,狠狠“刮”了他一眼,我看到他同样狠狠回刮了我一眼,然后就跑回办公室去了。
我天真地以为Supervisor会不开心,不过,我发现他没事一样继续干活,中午吃饭的时候,这位Sales就跑到餐厅来,我奇怪他买了个中餐盒饭,他故意坐到我对面,跟我东拉西扯了很久,甚至还讨好说:你英文说得不错。差点儿让我喷饭。
他这么讨好我,并不是我美丽动人,我更相信的是,因为他看到我对他不礼貌行为表现出来的不客气,我发现很多老外其实有点欺软怕硬的,这个发现让我有点失望。
说实话,很多同胞是有点怕老外的(我会慢慢讲给你听),举行个婚礼也一定要邀请异族朋友来参加,觉得有面子,这种自卑不是具体指某个人,而是整个民族的不自信。这不能怪别人,这是由它的历史根源决定的:150多年前,西方列强敲开了我们的大门,从此我们就被他们踩在脚下,尽管我们现在开始富强,但那些伤痛不是一时半刻能抹去的。
有人说,中国人喜欢扎堆,其实岂止是中国人,哪个民族都喜欢扎堆,你看,这餐厅通常是我们几个大陆来的家伙说话的地方,对了,还有一个香港来的货舱经理助理也加入其中。后面有成群的老外扎堆,他们也喜欢哪里人多就去哪里扎堆。
说到此,我介绍一下我的老板皮特吧。有人说他狡猾,有人说他压根儿不管公司的事,所以,公司开拓业务,内部管理都依仗总经理大破儿,说实话,我跟他没打过几次交道,看不出什么。但我好几次发现他跟公司的工程师们坐在办公室地毯上,认真看产品,有点孩子气,尽管他大到差不多可以做我父亲了。
皮特是老板,但大伙实际上对他是不尊重的。至少在几个中国人眼里,评判别人的时候,毫不吝啬地用我们实际上已经丢失的传统和道德去评判一个人,而忽略一个人做“坏事”过程里的因果关系。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后来皮特把我叫到办公室,进行一场半真半假的深刻对话。
我会在这个故事里提到的。
那天,他无趣地端起咖啡走回办公室。Warehouse的曦晨姐突然神秘地问我们:“知道老板现在的事情吗?”
我们没吭声,曦晨姐兴致勃勃,自说自话,原来,老板这些年因为找了“二奶”,还生了孩子,所以少有心思管理公司。老板娘把那女人的照片拿到公司里来给大家看,让大家认识认识,说以后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要是来公司,让大伙帮忙把她堵到门外:
“记住,我才是真正的老板娘。”
老板娘真可怜,跟老板开小商店、加油站、餐馆,在美国奋斗了几十年,一直到开这个公司,才赚了点钱,谁知就有另外的女人想来分家产了。老板娘上次说了,她还是爱皮特的,所以,干脆让位,离婚好了。不过,说好回台湾去过年,再不回公司了,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大概是老朋友或家人要她别犯傻,她就偏不把位置让出来吧,她回公司好像还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去年春节在台湾大病一场,差点没命了。唉,这女人一生,以为找了个靠得住的男人,谁知道到老了,男人就找年轻漂亮的去了,这是什么世道。
我一听到这种话,仿佛故事就发生在身边似的。这样的故事听得多了,也就不再对男女之间的感情发表议论,我觉得,一面之词靠不住。再说,都什么年代了,谁没了谁还活不了?
“圣子,你新来的,我告诉你哦,以前我们办公室做会计的一个女孩子,长得那个漂亮,后来被老板娘干掉了(Lay-off)。因为老板打她主意,老板娘很生气。你想想,外面那个已经招架不住了,公司又来一狐狸精,还不把老板娘气死?我们公司的男的都说老板不是个人,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嘛。”
我不知道这是真是假,也不知道别人的感受,反正,我匆匆吃过饭想走开。
此时,曦晨姐一把抓住我的手:
“不要走,圣子,半小时吃饭时间还没到呢,别坏了规矩,吃完了就坐到这里玩。来,尝尝姐姐做的菜。”
本文摘自《美国这层窗户纸》
大众美国人的立体生活:美国这层窗户纸
“美国这层窗户纸”意指捅破一层窗户纸看待美国。《美国这层窗户纸》以纪实的手法,地毯式、近距离详细描写了大众美国人的日常生活、起居饮食、工作环境、交友、人文景观、城市旅游、历史文化、乐闻趣事、法律、税收、公民,美国梦等,多角度,多层面立体展现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美国。此外,全书由里而外解答了外界对美国的疑惑,以及普通美国人生活的全部元素,账单、房子、车子、周末、教堂、电影、派对、购物、工作、医疗、保险、绿卡、环保、警察、法律、官司,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