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举周期-过热周期-商品市场周期

  如果全球商品周期与中国的地方领导选举周期合拍的时候,将会发生什么情境?2004~2007年是最好的样本。

  中国的经济改革30多年,对于全国性经济过热,仍然没有找到比较明确的解决办法。中央与地方的经济博弈中,解决问题的最终手法不是独立的货币政策,而是硬着陆式的行政手法,而这一手法的经济成本是最高的,也是最见效的。

  前文讲到的内蒙古检讨事件是一种解决之道,但非恒久解决之道,也非合法化解决之道。

  过去30多年,中央政府从一个集权的经济管理模式,开始向一个威权的管理模式转变。一个全国统一的大市场是超越行政区划及地方诸侯经济的;但是,一个全国不统一的行政考量体制及地方官员与经济精英群体权力寻租的冲动,完全肢解了前述的统一经济治理模式。

  尤其在中国已经参与了全球化竞争的现状下,为什么广东可以搞特殊,北方诸省就不可以搞特殊;为什么上海可以那样做,内地省份就不可以那样做?但内蒙古检讨事件是一种政治警告,不用说,各省就会立即自己主动踩下刹车。

  其实,整个北方与西部都是中国最官本位的地区,虽然他们有冲动性投资的天真和渴望自己被网开一面的幻想,但做检讨式的政治解决手法是一根红线,一旦踩到,将会出现本能式的退缩和不计成本的自我否定。这一点,他们与以上海为代表的华东经济圈不一样,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和勇气。

  北方能源省份经济过热还有一个特别现象,它与垄断央企的利益纠缠在一起。

  仅2006年初不完全的统计表明,仅内蒙古一省的火力发电装机容量就超了2 000多万千瓦,而2010年时三峡水电的装机容量也不过1 400万千瓦。内蒙古地方政府与央企电力机构的利益纠缠在一起时想联手逼宫,但遇到行政命令,则造成的是双重打击。

  学者们已经注意到了另一种中国经济周期即选举周期。与中国政治选举周期并行的投资冲动周期,每隔四五年一次,在不同的地方领导人的“政治自我实现”中,都会重复同样的“先建设,后废止”的案例。随着中央集权向中央威权的演变,地方经济自我化的风潮不断吞吃来自上层的威严,并以“跑部进京”的方式最终达到地方利益的最大化。过去几十年来,对于地方政治领导人的产生来说,本地利益最大化成为一种朴素而固执的政治诉求与特质。

  而选举周期如果与全球商品周期无意间合拍的话,就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杠杆效果。高涨的能源价格会助涨北方省份与中央博弈的底气。

本文摘自《狂飙年代的碎片》


选举周期-过热周期-商品市场周期   作者敏锐地捕捉到了2005-2007年,从郎顾公案引发的对于国企改革的讨论,在中国经济思想的意识形态领域所引起的一次巨大变革,这一宽容的改革争论在党的17大报告中结尾,中国将继续改革,但以统筹社会发展、开始战略转型的新思想提出却始于这一改革讨论的结果。改革争论后,国进民退与中国的经济30年转型是这十年破题的,但在未来10-20年将成为新愿景的开始。全书共23章,主要包括:亚洲金融危机的中国改革、电信业样本、911的战略时机、全球工厂、中产阶级的上升与不安、印度越南的追兵急、人民币大课题、郎顾公案、改革争论、全球化镜像下的资本市场、楼市泡沫、中美新较量、放大的石油与海权、全球金融危机观察等章节。
  本书始终把中国的黄金十年放在一个全球化的语境下来关照,用理性的分析来步步解析这样一个伟大的样本,减少事实材料的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