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艳羡上海

  如果不是过多的繁体字,满街的摩托车和陈旧的城市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清洁版的广州,在一个过路者的眼中,台北的现代化比不上香港,台北的经济热气也不能比肩上海。暮色台北中,高大的中式宫殿建筑圆山饭店像一个长抹不去的文化符号,支撑台湾的商业话语往西看大陆。

  自亚洲金融危机后,台湾地区对祖国大陆的投资并不是在福建而主要是在长三角地区,上海是他们熟悉的桥头堡。在上海虹桥机场走向市区的道路边,有大片的台商住宅。2004年的上海楼市火爆中,台湾地区商业资金是一个最重要的投资源。除却商业买卖的逻辑,台北的高房价和衰落的经济,使在大上海占有更多房产成为一种心理经济。

  台湾地区的大陆新闻中,对于上海的报道分量在悄悄地增长。台湾人不断重复的一个数字是,至少有10万大陆女孩已经外嫁到了台湾。台湾地区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经济飞跃已为旧事,在全球化的经济分工的背景下,台湾地区与祖国大陆的经济博弈中,天平早已向西。西太平洋地区的经济巨变在台北与上海这两个城市的钟摆式运动中能够看得到明确的路径。

  大陆的长三角是台湾地区商业精英的记忆,闽南则是台湾平民文化的追思,这几乎是过去10年间我们研判台湾地区经济起伏与失落的两个最重要起始点。台湾地区的经济变化也罢,文化变化也罢,都仿佛在为中国东南沿海经济的高涨做历史注脚。

  台南的农村似乎更为本地化,这也是台湾地区绿营成长的大本营。从台北沿着高速路向南,开始进入像南投这样的农业大县。两边的闽南景象的村落,宁静地布局于稻田中,是完全的罗大佑歌词中描述的“一片片绿油油的稻田”。

  当我们用全球化眼光研究2000年后的台湾地区经济时,会发现这样的一种趋势:北台湾西望华东,把台湾地区的梯级生产力向西转移,按开放游戏规则在中国大陆东南获取比较收益。南台湾则投身到半封闭的意识形态体系下,以农业固守封闭,与北台湾拉开一道深深的鸿沟,并渐渐衰落下来。一个经济体中包含着两个时间样本,是开放眼光看待全球化的好例子。

  以开放眼光看待台南的农村发展时,它的技术路径再清晰不过了。农业的工业化阶段过后,还有它的艺术化生产阶段,这是农业本身的一种战略升级。但如果让农业政治化,以农民作为票选力量则是一种政治陷阱。台南以“绿”为主题的经济与政治方式,不能最终涵化出一个独立的政治体。至少有两个因素可以阻止台湾地区农村成为台独绝对大本营:一个是妈祖崇拜,一个是农业出口。

  我在台湾去过一个叫大甲的镇。此地即是福建妈祖金身在台湾地区顶礼膜拜的地方。闽南文化正是台湾乡土信仰之根,尤其是渔民和农民。台湾地区中南部的农业比较发达,盛产水果,他们坚信,这些水果的出口地不是向南,而是向西,向南在泰国、菲律宾这样的地方并没有多少市场,只有向西才能在大陆的腹地中找到依靠。

  台湾地区的农民是私有者,蒋介石进入台湾后先土改,土地私有化了,因此,农民生活比较富裕。一旦作为完全的私有小生产者,又在一个农业产业化运作良好的地区,农民的商业利益选择最终要向商人看齐。

  2006年春天,台湾地区百里侯(县级)选举中,农民的票决思路中商业因素已经成为一个重要的风向标,它既为政治作注解,也为全球化作注解。在前领导人连战大陆西行后,台湾地区农产品上岸的消息使国民党大获全胜。国民党大步跨过浊水溪,向台南挺进,一举收复了绿营盘踞十几年的南部农业县。

  我曾在南投县一个叫埔里的小镇吃饭,饭店的主人是当地美食协会的会长,给我们做了好多拿手菜。女主人递上名片笑着说:“我们也准备去大陆发展,到时还得多关照。”

本文摘自《狂飙年代的碎片》


台北艳羡上海   作者敏锐地捕捉到了2005-2007年,从郎顾公案引发的对于国企改革的讨论,在中国经济思想的意识形态领域所引起的一次巨大变革,这一宽容的改革争论在党的17大报告中结尾,中国将继续改革,但以统筹社会发展、开始战略转型的新思想提出却始于这一改革讨论的结果。改革争论后,国进民退与中国的经济30年转型是这十年破题的,但在未来10-20年将成为新愿景的开始。全书共23章,主要包括:亚洲金融危机的中国改革、电信业样本、911的战略时机、全球工厂、中产阶级的上升与不安、印度越南的追兵急、人民币大课题、郎顾公案、改革争论、全球化镜像下的资本市场、楼市泡沫、中美新较量、放大的石油与海权、全球金融危机观察等章节。
  本书始终把中国的黄金十年放在一个全球化的语境下来关照,用理性的分析来步步解析这样一个伟大的样本,减少事实材料的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