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她的角逐(1)
逃离华尔街
楔子
“何霜要海归,你知道吗?”秦桑在电话里慢悠悠地问叶梅。
“这不奇怪,如今这时代流行海归,只要是能独立行走,会使用工具的动物都想去中国挖一斗金子。”叶梅一点都不吃惊。
“何霜要嫁人,你知道吗?”秦桑依然在电话里慢悠悠地问叶梅。
“这不奇怪,现在正是春天,小鸟在歌唱,花儿在开放,女人这朵花更需要在春天开放。”叶梅依然不吃惊,淡定得像明媚日光下的一朵白莲。
“你知道她要嫁给谁?”秦桑开始朝汤里下料了。
“谁?”叶梅立刻竖起了耳朵。当答案硬生生地落在她的耳边时,她尖叫两声后立刻晕倒,又立刻醒来, 相隔十万八千里对叶梅翻着白眼问道:“如今是流行造谣还是流行复古?”
叶梅依然记得不久前才见过面的何霜。大脑正常的何霜,一场突发事故让她回了趟中国。 “莫非一趟中国之行就让她被换了脑?”叶梅问秦桑。
她们开始回忆两次聚会的每个片段,片段从华尔街开始……
第一章
她的角逐
1
纽约曼哈顿的华尔街。
华尔街街长不过一英里,两旁巨楼林立,把中间的街道夹成了峡谷。这峡谷就是美国的金融中心,无数大银行、大财团聚集此地,已经辉煌灿烂了一百年。如果不急着赶路,慢慢走在华尔街上,在长长的峡谷中仰起头来,只有一线诱人的天空,不见一丝阳光。旭日东升或夕阳西落时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会有一束极亮的金光斜照在巨楼的幕墙上,折射光落在眼里,恍惚间,会让人突然生出莫名的伤感:周遭这一切是过去的辉煌还是今日的光芒?轰的一下,阳光不见了,过去的辉煌和今日的光芒也都不见了,让人涌起一种“到头一梦,万境归空”的慨叹。华尔街又陷入了惯有的阴暗之中。
MGS投行总部大楼前,一把大红伞出现在叶梅和秦桑的眼前,撑开了一片烈火燃烧般的艳红。叶梅知道,大红伞是MGS投行的标志,她说:“难怪MGS投行的广告总是扮王婆吹嘘:把你的钱放在我们的伞下最安全。这年头的广告谁信啊!红的洗成白的了,白的染成黑的了。我现在是没钱放在你的伞下,一堆阎王爷的纸钱你要不要?一头纸牛两匹纸马朝你奔来你要不要?”秦桑呸道:“我们才见面你说话就这么不吉利,何霜还在里面上班!”何霜笑道:“没事的,我们三个还搞什么忌讳,我喜欢叶梅的直言快语。”抱怨归抱怨,但叶梅还是想在大红伞下照相留个纪念。何霜说:“别折腾了,咱们还是上楼吧。”
三个人走出电梯,何霜在二十二楼推开一道华丽的红门:“这是我的办公室。”投行副总裁何霜的办公室,叶梅和秦桑走进来,迎面是一扇丈高的玻璃窗,窗外的景色一鼓脑地抢进来,铺开了一轴没有边际、鲜媚的长卷。越往前走画面越深邃,深得可以把人吸进去,融入曼哈顿那无边的风景。站在窗前朝西望,可以遥看到自由女神高举火炬的背影,小得像个拇指姑娘。
“这就是华尔街的风景,我们的何霜是风景里的丽人。”叶梅对何霜佩服得五体投地,当年读中学的时候,何霜就有着与众不同的聪慧。秦桑眼里的光一半是敬仰,一半是羡慕。她说:“那时候我妈动不动就说,计划要远一点,目标要高一点,向人家何霜学习。可怎么学,我们一样的学校,一样的老师,何霜怎么考都是全年级第一,也没见她熬过夜。”
何霜的谦虚一点都没有变。她笑道:“你们把我说成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人,我是神人吗?我跟你们一样,在美国还不是熬夜苦读,考试前的压力,论文交不出去的压力,像喜马拉雅山一样压下来。”何霜到美国的第二年就转学到哈佛,拿到了全额奖学金,在哈佛读书的压力也让她挣扎甚至绝望过。
叶梅说:“你又在气我们是不是?谁不知道你读的是哈佛。如果我去哈佛,还没读到学位就已经一命呜呼了。”秦桑接口道:“就是,我和叶梅读的三流破大学,你不知道,我在飞机上同人聊天,人家问我是哪所学校毕业的,我只好把学校的大名报上了,居然没人知道我读的学校是养牛的还是放羊的!在这么个破学校拼小命读出来的成绩也比不过何霜。” 叶梅在一旁感叹:“我读的那学校在我们州还算叫得响,到了外地没几个人听说过。这几年我们学校出血挖健将,好不容易篮球打上去了,进了前十,知道的人才多了点,不过就是打一全国第一,也不能同何霜的学校相提并论。”何霜摇头:“都什么时候了还比来比去,我们三个聚在一起容易吗?”
2
何霜她们三个在中学时代就是好姐妹,经常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悄悄话,女孩子的小心思好像永远也讲不完,像春天里缠绵轻柔的柳絮,彼此分享着成长的喜悦和羞涩。在她们对上海的记忆中没有地铁、高架桥、新天地、博览中心、东方明珠、陆家嘴金融贸易区,而是夏日梧桐树下的荫凉、拥挤的公交车、区少年宫比赛。后来她们都读了大学,何霜选了北京最好的大学,叶梅去了南京,只有秦桑死活不想离开上海,因为家里太舒服了,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像只吃人的老虎,为了避开老虎,她干脆在上海的一所大学走读。读大学的时候,秦桑萌发了去美国的想法,也不怕有更大的老虎在远方张着血盆大口等着她。几年后,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到了美国,经历了读书、毕业、找工作、遭遇男人。十二年天涯路,各有各的故事,少的是阳光暖风,多的是冰霜雨雪。
如今三个人各有各的家,散在美国的东西南北。何霜是纽约的单身贵族,一个人潇洒自由,跑遍了全世界有名的景点,但一个人也孤独寂寞,生病的时候连递杯水的人都没有。叶梅的家安在中西部的一个小城,开上三个小时的车可以看见太平洋的波光。秦桑所在的那个南方老城离大西洋很近,几百年的历史风雨,处处都透着沧桑岁月的痕迹。
这些年大家都在忙,三个人很长时间都没有彼此的音讯。有一天,还是叶梅说:“我们聚一聚吧,现在世界这么乱,一会儿地震,一会儿海啸,一会儿火山爆发,谁知道哪天又蹦出来一个拉灯的,拉来一个‘9?11’,我怕我们当中有谁提前壮烈了,连遗言都没留下。”于是三个人在纽约的肯尼迪机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又尖叫,她们都有太多的情绪需要发泄,太多的故事需要分享,多少年来的郁闷、绝望和伤痛需要彻底释放在阳光下。因为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是最值得信赖的朋友,不用化妆,不用表演,不用戴假面具,甚至可以撕开衣服——不怕你看见我身上的伤疤。
秦桑倚在窗前看了半天,一边打望一边赞叹。她问何霜:“这河是不是哈德逊河? 河对岸就是新泽西?”何霜笑道:“对,我几年前租的公寓就在河对岸的新泽西,每天坐渡船来上班。”叶梅说:“我知道,那时候你还没买房子,华尔街寸土寸金,公寓贵得吓死人。” “如果不是‘9?11’,我们早买华尔街的公寓了。” 何霜转过身,递给她们俩一人一杯咖啡,然后开始语调平静地讲自己的故事。
本文摘自《逃离华尔街》
华尔街里的强势中国玫瑰:逃离华尔街
何霜和她的两个好朋友从大学时期开始就心怀美国梦。或许命运不济,最优秀的她屡屡签证失败,而秦桑和叶梅一早拿到签证都到美国留学了。家里本就不宽裕,自己也到了适婚年龄,在各方压力之下何霜无奈选择了结婚。按常人看来,何霜的婚姻是幸福的,然而由于心中未实现的梦想她总觉得自己的人生缺了点什么。于是她开始暗度陈仓,瞒着家里所有人准备留学美国的事。这次她成功了,却因此触犯了家人,最后离了婚寒心地离开上海,只身奔赴美国。通过不懈的努力,几年后何霜成了MGS同行的高管,已是名副其实的华尔街精英,事业上获得空前的成功。她坚韧异常,带着家人的怀疑、男友一半因她而致的丧生、与两位好友的疏离引起的种种伤感与愁闷,准备在事业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大概就在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