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走私的大时代(1)

2014-01-20 16:12:25

  在18世纪的后25年里,不满和义愤的火苗蹿遍了整个苏格兰地区。不论是农村还是市区,人民的悲苦和不幸逐渐升级,仿佛泥煤一般被层层累积。在史密斯这样的家族看来,自从1707年通过《合并法案》后,政府几乎每年都修订并通过那些涉及税收、谷物或蒸馏的法规;而对于深受其害的民众,他们丝毫不予以关注。每一项后继法案的出台都像是在收紧威士忌蒸馏酿造业颈上的绞索,他们的自由受到了限制,处境也日益困窘。更伤感情的是,议会为了资助大不列颠王国的战争机器,无理地向苏格兰的私人蒸馏酿酒商榨取更丰厚的税款。

  上述的假设有事实为凭。1707~1781年,议会出台的法规有19项之多(时间分别是1710年、1713年、1718年、1725年、1727年、1729年、1736年、1743年、1746年、1751年、1757年、1759年、1761年、1762年、1772年、1774年、1779年、1780和1781年),涉及的内容包括大麦芽的贩卖及其使用、酿造威士忌的主要材料、壶式蒸馏器的法定最小规格和对已发酵液体(供蒸馏)或烈性酒征收货物税等。收得的税款主要用于资助军队的军事行动: 在这74年中,大不列颠的军队深陷于战争的泥潭,卷入的主要冲突有3起,分别在两块大陆上。

  面对不断涌来的法律法规,无权无势的苏格兰人民不得不从抗议、反对中求生存。为了杜绝走私和征收税款,税收服务部门(Revenue Service)将收税官派遣到苏格兰的偏远地区,试图打击那里顽固的苏格兰人。他们的报酬以奖金或征得税款的比例计算。虽然有了收税官和国内货物税的双重夹击,但是蒸馏法酿酒仍然在18世纪的四五十年代达到了空前的高潮。完全由麦芽制成的非法威士忌和调和型非法威士忌“麦芽酒”——一种由麦芽和未发芽谷物制成的、类似威士忌又不及威士忌的产品——的销量能够与合法的威士忌一较高下。不过18世纪60年代的农作物歉收给威士忌酿造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蒸馏酿酒行业每况愈下,而且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由于农场酿酒商和市内酿酒商的强烈抗议和排斥,政府于1781年出台法规,禁止无执照的个人以蒸馏法酿酒。该法规授权由收税官负责没收、销毁所有的非法壶式蒸馏器及附属设备。另外,收税官的职责还包括查封非法威士忌存货和其他的生产设备,例如储存罐和木桶。即使是用来运送非法威士忌的马和车也被当作查封的对象。

  第二年的官方记录显示,收税官共查抄了1 940套壶式蒸馏器及其附属设备,其中有一半来自高地地区。在爱丁堡,除了8台官方许可的蒸馏器以外,非法的壶式蒸馏器及其附属设备估计超过400套,每周可秘密生产上千加仑的威士忌。数据报告显示,合法酿酒厂——如黑格家族(Haig)和斯坦家族(Stein)——同年生产的威士忌为264000加仑。1783~1784年(即安德鲁·史密斯首次租用上德鲁明地区之时),大范围的农作物歉收和饥荒加速了苏格兰国家信念危机的到来,骚乱事件时有爆发。1784年6月,一群爱丁堡暴民涌入了由黑格家族经营的坎农米尔酿酒厂(Canonmills Distillery)。他们认为储藏在厂内的大麦、土豆和蔬菜只会被用于酿酒,而不是用作食物。于是愤怒的人群发起了攻击,即便被武装守卫挫败,他们仍一而再地进攻。结果,有一名暴民中枪身亡,数名带头人被逮捕,经审判后被判定有罪,处以游街并公开鞭笞,最后被流放到殖民地14年。无疑,苏格兰正步履蹒跚地走在骚乱和无政府状态的边缘。

  议会成员并不想因为蒸馏酿酒征税的事而引发内战,惊恐之下,议会做了他们自认为唯一一件能够改善现状的事: 制订更加复杂、前后矛盾的惩罚性后继法规。但是,事情却因此而变得更糟。

  伴随《1784年酒汁法案》(Wash Act of 1784)的仓促出台,议会在处理威士忌蒸馏问题上的无能表现也达到了极点。为了平息苏格兰人心中的怒火,该法案规定,政府仅对酒汁征税(每加仑5便士),常见的20加仑壶式蒸馏器也被视为合法规格,其拥有者只需按照每加仑1英镑的年费标准交费。为了安抚高地人民的愤怒情绪,议会有意将高地的17个郡——包括格兰威特单一麦芽苏格兰威士忌的故乡班夫郡——划入《1784年酒汁法案》的适用范围内,试图劝服当地的走私者以申领执照、缴纳税款的方式加入合法酿酒行业,早日致富。

  遗憾的是,这一法案的构想并不周全。它的另一条款恰好体现了威逼利诱政策的“威逼”一面,即给非法蒸馏酿酒者以最严厉的惩罚。此外,如果犯法者是土地承租人,且无力承担罚款,那么土地所有者就有责任代为支付。这一条款触怒了非法蒸馏酿酒的另一受益人——土地所有者,他们向承租人收取的土地租借费就来自于走私收益。那些持怀疑态度的高地人都对这一法案嗤之以鼻,完全不予理会,反而更坚定地团结在一起,继续在隐蔽的峡谷和山坡上大量生产非法威士忌。

  低地的蒸馏酿酒商将事情引向了更坏的方向。低地人本身就对高地人没有好感,他们一看到那些模棱两可的条款,就觉得高地的竞争对手——那些“膝盖上有毛”、穿着格子衣服的乡下佬——得到了法律的偏袒,于是他们大呼“不公平”。夹在高地人、低地人和土地所有者之间,大不列颠王国的议会再一次低估了他们对《1784年酒汁法案》的反应。

本文摘自《芝华士与格兰威特如何成为世界顶级品牌》


   苏格兰威士忌蒸馏技术的“神奇”与“荣耀”只属于苏格兰,但是苏格兰威士忌蒸馏技术制成的威士忌属于全世界。这是何等的幸事!世界上没有哪一种酒精饮料能够像苏格兰威士忌这样,以原产地的地名命名,其紧密关系可见一斑。苏格兰威士忌的两大标志性品牌——芝华士威士忌和格兰威特威士忌——是对世界知名佳酿的品质与威望的最好诠释。
在《双剑合璧》一书中,著名的酒业新闻记者和专栏作家F·保罗·帕库特,以壮观崎岖的苏格兰高地为背景,讲述了芝华士、史密斯这两大家族几代人酿造顶级威士忌、树立行业标准、改变行业前景的故事。有了他们,才有了如今的芝华士高级调和型苏格兰威士忌和单一麦芽苏格兰威士忌。
本书将为您介绍的著名人物有经营阿伯丁高档品百货店的芝华士兄弟——詹姆斯·芝华士和约翰·芝华士。这一对胸怀大志的兄弟虽未开办蒸馏酿酒厂,但却将威士忌的调和技术发扬光大。本书的另一对主角是来自英国班夫郡格兰威特地区的高地农民——乔治·史密斯和约翰·戈登·史密斯父子。在这对父子兵的努力下,麦芽威士忌的酿制成为了一个可营利的产业,不再仅仅停留为业余消遣的手艺。
这两大家族虽然彼此之间存在诸多不同,但都秉承了“产品质量为先、客户服务至上”的传统。在跌宕起伏的行业竞争中,在政府的苛税、无理介入和在充斥着欺诈、违法、暴动、走私甚至谋杀的社会背景下,这一传统为两大家族的事业发展和旗舰产品的推广保驾护航,使一个地区性的行业辐射英国、放眼世界市场。
帕库特以苏格兰式的幽默笔调,不动声色地向读者展示了两大家族的传奇历史和涉及的商业阴谋、血腥残害。《双剑合璧》一书叙事紧凑,是苏格兰威士忌爱好者、苏格兰迷和商业史爱好者的理想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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