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形色色的文化人 经济学家一瞥*(4)

2014-01-03 16:48:23

  宠儿,也成了漩涡的中心。与普通大众的心态相反,余秋雨的同行们,即在文学界、文化界稍微有点儿知名度的人们对他却不甚感冒,圈内的专家、学者几乎把他看成一个“另类”。自《文化苦旅》博得大名以来,与印数、版数及盗版数成比例的是对老余的挑剔、攻击、鄙视。几乎他的每一字、词、句都有人在推敲、研究,至于其文章中的史料、典故、出处更是被人驳得“体无完肤”。可以说,从来没有一位作家享受过这种待遇。一般人说“余秋雨的文字非常优美”,专家就讲“这种漂亮就像汪国真的诗一样”。为了便于理解,我们可以把这句话转译成:如果我们说“××人的歌唱得太好了,可以直逼世界三大男高音”,专家就指出:这种“唱得好”就像那些港台歌星的演唱一样,连五线谱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音都唱不准,怎么能成为艺术家?全部靠金钱包装,简直就是世风日下,庸俗的人唱庸俗的歌给庸俗的人听。另外,治学严谨的学者们还一下子给老余挑出了让人瞠目结舌的毛病,并且上纲上线,说他是“误人子弟”,就差没有讲他“居心叵测,挖社会主义墙脚了”。更有甚者,揭发老余同志在“文革”时曾充当过“四人帮”的黑爪牙,写过许多歪曲事实的文章,却至今仍不忏悔。目前中国的教授、博导们已经严重地两极分化了,有些已经成为腰缠百万、千万甚至亿万的老板,如经济学、金融学及电子、IT、网络、通信、生物、制药等学科的学者;有些却靠些许可怜的薪资惨淡度日,如历史、文学、哲学等学科的学者。我们可以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史学家、语言学家、哲学家皓首穷经大半生,满腹经纶、学富五车,却茕茕孑立、身无分文,而你余秋雨左手抱得金钱回、右手抱得美人归,天下的好事都被你占了,却还得了便宜卖乖,于是,超级醋坛子就被打翻了,从而形成了一道独特的“批判余秋雨风景线”。当然,在中国成功的一条捷径就是攻击最出名的人或事,站在巨人的肩上很容易超越巨人,打败了独眼巨人就成了伟大的古希腊英雄奥德修斯,但打不赢也无所谓,至少可以成为刺杀秦王嬴政的荆柯。一句话,余秋雨同志可以说是中国全面向“钱”看以来最知名的作家,但也是遭受批判、揭露、攻击最多的一个文化人。那么,老余为什么会成为漩涡的中心?他为什么会同时身处冷热不同的境遇,有人喜欢有人恨?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有些严肃的专家讲,余秋雨的散文之所以无法与鲁迅等大师的文章比肩,而只可沦为琼瑶、汪国真一类的层次,是因为他洋洋洒洒的文字背后没有自我哲学的支撑,他的主题空间、思维以及表达形式,大多是套用而非创造。站在专业的立场上看,这种评判或许不无道理。但问题的关键是,为什么老余能够一下子博得大名,而且这种声誉鹊起依靠的是市场而非行政手段?为什么严肃的、经得起苛刻推敲的作品却无人问津,而像余秋雨同志这样毛病一大堆的“花拳绣腿”反而备受市场的追捧?这不禁让我想起了另一位上海人——著名的艺术家、社会活动家、企业家陈逸飞。陈逸飞在后来被广泛地称为“大师级的艺术家”,而他最初被认同,并不是因为其作品具有何种里程碑式的意义,或是揭示了什么伟大的真理,而是其作品的价格。1991年在香港太古嘉士德秋季拍卖活动中,陈先生的《浔阳遗韵》以137万港币的价格创下中国油画卖价的最高纪录。尽管许多严肃的学者、大师不服气,但他们也不可能搬石头打天。在之后的拍卖中,陈的画屡创新高,正因为画的市场价格太高,所以他才引起广泛的关注;也正因为受关注太多,于是才有专家、学者开始分析其作品的“深刻内涵”与“伟大意义”。后来的陈先生在挥毫泼墨之余,又涉足服装、电影等多种行业,怎一个“艺术家”可以涵盖其身份!还是回过来谈谈我们的余秋雨先生。在中国历史上,汉赋、唐诗、宋词、元曲及明清小说勾勒出的是中华民族悠久的文化地图,这是一座座在国人心中已经无法超越的高峰。唐朝以来的一千余年,在中国大地上不知涌现过多少文人墨客,也不知留下过多少诗词歌赋,仅乾隆皇帝一生就写了一千多首诗,但是谈到诗,人们背的、诵的、吟的除了唐诗还是唐诗。清朝前期的著名诗人纳兰性德,可以说是文章高手、诗词大家,他的不少诗作是可以直追盛唐诗人的,但是,现今之人又有几人能背诵出他的大作?史学大师顾颉刚曾提出过一种理论叫做“层累堆积的历史”,意思是指历史文化犹如一个生命体,在时空的流转之中,世世代代的人们会自觉不自觉地将自身的感悟投注于这些载体之上,比如吟诵唐诗、宋词,每一代人眼中的它们并非是原本的它们,而是在层层堆砌的历史情绪当中又加入了自己的人生体验。试想一下,这样丰富、复杂的历史情绪怎么可能超越?所以我们才说: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表现手法,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所特有的文化形式。余秋雨的历史?化散文(不知可否这样说),不管以后其是否可以青史留名,但可以肯定的是,它正好出现在中国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时期,中国的作家正处于从“圈养”到“放养”乃至“野生”的特殊时期。“圈养”的作家几乎不可能摆脱为特定的政权或特殊的形势服务的宿命,而这样的命题作文要名垂青史无异于痴人说梦,即便是想在短时期成为“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艺术作品都不可能,除非强权加身,大家不得不看。余秋雨的价值就在于他是文人从“圈养”到“野生”转型的过程中的典型,他的历史文化散文如此火暴不是行政强权推行的结果,而是特殊情势下市场选择的结果。余秋雨的所作所为,至少在一个层面上看,是他想竭力摆脱传统文人身上的桎梏,从高墙深院中走出来的结果。老余的“历史文化散文”准不准确、严不严肃、经不经得起推敲,可以再探讨,但有一点是无法否认的,那就是他用通俗、流畅、生动的笔法(即便像汪国真、琼瑶一样“浅薄”),把原本只有圈内专家才知晓的、枯燥的历史文化典故释放了出来。按照老学究们的说法,年轻人应学古文、读古书,由浅入深,经过多年的刻苦修炼,才可能略知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之个中滋味。但老先生们忘记了,过去人们皓首穷经地学习古典文化,因为那是安身立命、扬名显亲的手段,而今人们了解古典文化,仅仅是为了业余时间的消遣,如果连消遣都如此累人,不学也罢。老余风行华夏靠的是与媒体的零距离接触,老余受学者、专家之诟病也是因为他与媒体打得火热,过于亲密。狂人李敖好像说过这样的话:知识分子是政府的“天敌”。如果用这个标准来评判余秋雨,那么他好像只能得零分,因为他不但不是政府的“天敌”,反而有点像为政府装点门面的工具,这让正统的文人雅士们怎么看都有点搔首弄姿的媚俗气息,他哪里像是一个“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的知识分子?余秋雨同志是否应该多向学者们学习一下,思考一下如何“铁肩担道义”?而专家们是否也应该思考一下,市场究竟是怎样运转的。“与时俱进”说得太多了,有点俗,但它却是真理,我们还是应该想想看如何才能与时俱进。因为时光不可逆转,市场亦不相信眼泪。“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善哉斯言,愿共勉。2005年5月29日,王志纲与余秋雨对话“活力温州”。

  我看“易中天现象”*最近中央电视台邀请我谈谈“易中天现象”,我的第一反应像是遇到了一个“关公战秦琼”的故事。为什么这么说呢?在一个恶搞成为时尚的时代,在一个草根都可以不择手段一夜成名的时代,修炼多年的易先生异军突起成为“超男”,自然也就显得不足为怪了。只是他的成名来得过于突然,有点像花果山上的孙猴子,被火箭送上了外太空,摇身一变成了齐天大圣,无所不能了。“易中天现象”的时代背景“恶搞”成为时尚易中天应该感谢这个时代,我称之为“庶民狂欢的时代”。在这个年月,易先生将“三国”变成“易味”的一根“大萝卜”,调成了符合大众口味的一锅“萝卜肉汤”,立即就受到了热烈的追捧,一经端上中央电视台这个餐桌,再经过媒体的几轮“炒作”更是成了“超女”之后的“超男”,人气指数急速攀升。成名的同时利自然也随之而来,过去十几年孤影青灯下写的数本不被注意的旧作,随着《易中天品三国》的面世也成了畅销书。看到易先生太火,自然有了责难之声,说他“媚俗”,可他并不回避,回答说:“我的节目原本是根大萝卜。萝卜的特点是——草根,多少有些营养,怎么吃都行,什么人都能吃,说得好听就叫做‘雅俗共赏’。这根萝卜在肉锅里煮过,现在端了出来。有人说好吃,有人说不好吃,有人只吃到萝卜,有人品出了肉味,都很正常。如果不喜欢,完全可以改吃别的。”(摘自易中天新浪博客《答媒体》一文)多少有点“我是俗人我怕谁”的意味。也倒是,在这样一

  *此文发表于2006年11月,即“易中天现象”引起热烈讨论之际。

本文摘自《王志纲社会经济观察录》


   体制外的独立知识分子身份,长年恪守“丙方的立场”,使王志纲具备了既在市场浪潮中与狼共舞,又在纷繁世事中同流而不合污的观察便利。本书展示了王志纲作为中国最优秀的商业观察家的深刻、睿智及人文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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