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管理的阴阳之道:与成中英对话(3)



  一阴一阳谓之道

  刘澜:为什么叫“C理论”?

  成中英:这是针对西方要了解东方的说法。我注意到美国开始谈论日本式管理,就想日本有管理,中国没有管理吗?

  刘澜:那是因为日本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经济腾飞,出现了一大批有竞争力的跨国企业。美国有很多人认为在企业界被日本打败了,开始重视日本式的管理。

  成中英:我又注意到威廉?大内的“Z理论”,他有日本背景,是第二代日裔。我想中国人应该有自己的说法。我就想创建一个既具有普遍性又具有特殊性的中国的管理体系,命名为“C理论”。C是中国,China。我自己是儒家的背景多一点,儒家也是C,Confucianism。《易经》重视变化,也是C,Change。另外在变化当中生生不息,能够创新不已,这也是C。另外持中、应变,我把持中应变也加进去,Centralization。也涉及文化,Culture。后来我考虑到功能方面能不能也用C来讲,也方便记忆。后来就牵连出一系列C来,这是很有趣的发展。

  C的形状的象征很有味道,是一个开放的圆。知名的曾仕强教授,他本来是儒家,后来结合《易经》,强调圆通。我认为,管理是一个开放的过程,可以不断地和外在进行交往,然后不断地相互学习,是一个开放的圆,而不是一个闭塞的圆,这也是对C的一个阐释。

  刘澜:其他的学者谈到管理的职能或者功能,没有一定要追求用哪个字母开头。你把管理的职能扩大为七个,每一个有阴、阳两个方面,基本都是用C开头,会不会被人诟病为“文字游戏”?

  成中英:其实还是以实质为主,以名来配合它。比如在创新这一块,我就没有用C。创新和改革是两个独立的概念。我注意到,文献谈到日本人重视改革或改造,美国人重视创新。

  刘澜:对,日本人称之为改善。

  成中英:叫改善也好,叫改造也好,它跟创新其实是彼此相关的。创新一定要经过改善,改善也会带来创新。

  刘澜:彼此相关是肯定的,但是改善不一定带来创新。比如火车越改越快,这是改善。而完全放弃火车,飞机直接出来了,这是创新。

  成中英:大幅度的改造就是创新。我很重视它们之间的关系,但是找不到C字来代表,所以我用的文字就要适合这个实际。所以我说有两种Creation,一种是Innovation,一种是Renovation。所以我是用文字来适应现实,而不是相反。

  刘澜:你是说创造是管理的一个功能,里面有一阴一阳,改善和创新。

  成中英:对,Innovation和Renovation。天地进化的阴阳之道,也就是这两种。

  刘澜:我觉得你把一阴一阳带到管理之中是创新。请你再讲一讲,在计划这个功能里,一阴一阳指的是什么?

  成中英:一个是计划,一个是决策。一个属于认知活动,一个属于意志活动。在中国哲学中,这是很重要的概念,在《大学》里甚至构成学派争辩。《大学》说格物后致知,致知之后怎么办呢?诚意,诚意后正心。所以格物、致知、诚意、正心。按照朱子的说法,格物就是看外面的世界,天天收集一些知识,甚至一些资讯。然后在这个基础上我把自己规划出来,我对要做的事情以及怎么去做这件事情进行一个价值性的决定,所谓诚意、正心。先是格物致知,而后诚意正心。这就是我说的阴阳两面。

  按照中国哲学,格物致知是外面的东西进到里面,我吸收了,这是阴的层面。诚意正心那是很主动的,要主宰自己心性的一个方向,所以属于阳的一面。前者是计划、计算,所以是Calculation。后者是决策、承诺,所以是Commitment。后来我注意到哈佛的管理杂志上用到这个概念,Management by Commitment,以承诺来管理。我当然不是闭门造车,而是在深入地刻画这个管理的内在过程。

  刘澜:你提到《大学》。我顺便问一下,《大学》里提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不是修身、齐家是伦理的层面,而治国、平天下是管理的层面呢?



本文摘自《领导力沉思录2》


第16节:管理的阴阳之道:与成中英对话(3)   零距离聆听大师思想:领导力沉思录2 继广受欢迎的《领导力沉思录》之后,中国著名管理学者刘澜推出的又一本与全球管理大师的精彩对话录。这些大师来自中国、印度、欧洲、美国等多个地区,从组织、历史、哲学、心理分析、营销等多个维度来看待领导力。这些深入浅出的对话引人入胜,呈现了领导力多姿多彩的多维视角,既能启迪管理研究者和实践者的思想,又是各级经理人提升领导力的权威的行动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