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鸟到大咖的距离有多远?

2014-04-29 08:06:34

  以下内容为极其认真严肃的不正经,却很靠谱儿之作,较真儿的、没有幽默感的,太把自己当回事儿的和太不把自己当人的勿入勿看、勿吐槽。
啊!人生的道路啊,何其艰难?!啊!人生的道路啊,何其坎坷?!
啊!你拿番茄砸我了吧?
别着急,我并没有站在云端和你说话,我仍然脚踩大地,我已经长出了一对翅膀,可还是飞不起来,因为我—体重太大。
除了一种情况下,我可以自由翱翔,那是在电波里的时候。
多么美妙的场景,蓝天白云,我最爱的音乐做背景,我左手羊肉串,右手冰淇淋,嘴里还叼着煎饼果子,飞啊飞,我没有越飞越沉反而更加轻盈。感觉在那种状态是我的宿命,还是我的使命之类的,总之我惬意而知足,尽管我离地不过几米,随时有可能撞上电线杆子。
其实我想说,我在我适合的这个领域,做了些还不错的成绩,至少在这个领域,我已经不是一个菜鸟了。
当然,我也曾经是一个菜鸟。
菜鸟,并非生于菜长于菜,每天吃菜,而是被人当菜,在弱肉强食的时代里,等同于肉鸟,一般用来被嘲笑、被戏弄、被踩在脚下,也等同于笨鸟,有翅而不会飞、飞而不远、姿势笨拙,大多数情况下,只能边努力挥翅边九十度仰望天空飞翔的雄鹰,然后暗自垂泪。
在游戏界、体育界、金融界、娱乐圈,甚至餐饮业,处处都有菜鸟卑微羞愧却努力的身影。“不想当导演的厨子不是好司机”,谁也不想一直做菜鸟,可问题是,并不是每一只菜鸟都可以鲤鱼跳龙门,华丽转身,然后变鲲鹏,遨游四海。
大多数情况下,菜鸟熬年头熬成了老鸟或者鸟汤。只有很少一部分菜鸟经过历练,终变飞鸟、雄鹰。只有少数几人,在天赋引领被命运指定变成了大咖,前不久,我们刚刚看到一位,年到不惑,终于从菜鸟变成了大咖。他成功了,没有被岁月熬成鸟汤,而是变成了—鸟叔。
言归正传,对于目前我从事的工作来说,最早并非是我的梦想,我没有从小就梦想在收音机里说话,在我曾迷恋广播的青葱岁月里,更多的只是一种对神秘感的崇拜,午夜时分,深沉的嗓音,一首好听的歌曲,心灵鸡汤,情感内科,替人解忧,帮人疗伤,带着大大的耳机在小小的黑屋子,只有一盏台灯和满屋子CD,那很酷,不是吗?
所以我总是说,爱幻想的孩子最容易被现实伤害。
在成为一个电台菜鸟之前,我曾是一个二流编剧、三流演员、业余婚礼司仪、套报专业户和自己家饭馆跑堂儿,辗转周折,当我真的正式踏进电台大门,一开始连直播间都进不去,甚至入台考试要试音时,虽超越了校园广播的气质,但张口正要学习夜间深沉范儿时就被叫停。
“我们不缺夜间主持人”,当时东广音乐的主编黎延平老师在玻璃窗外用对讲机说。
“你试着用一些早间节目的感觉!”她说。
我心想完了,早间节目什么样我压根儿都不知道,自认为深沉磁性的嗓音肯定是使不成了,如何是好啊?在几秒钟之内,我的大脑带动喉咙做出如下反应(说白了就是豁出去了)—早上好!我的嗓门高八度几乎是吼着喊出这句开场白。
结束试音后,我内心已经认定自己要失败了,可上天垂怜,居然被赏识招纳,从此开始广播生涯,也正式变成了这个领域内的一只菜鸟。
初为菜鸟,大多在内心是并不承认这个现实的,每一只菜鸟前世都是折翼的天使,他们都有一颗七彩般绚烂闪着金光的大咖心。即使那些老鸟大咖们已经光鲜亮丽的在眼前晃来晃去,可大多菜鸟在心底都小心翼翼骄傲着想象未来,认为时间终将改变一切,更有自信爆棚者大有怀才不遇之心,不由自主地把所有比自己强大的人在内心深处全部变成了傻瓜。
成功的路途遥远,心态不好或资质愚钝的菜鸟大多刚刚起飞就被下菜了,简单地说,他们要么在实习阶段就被否定,要不就是自视清高改行他路,心眼坏的菜鸟下场就更惨,希望打击别人赢得胜利,可那刚刚出世的可怜情商很容易被大咖们识破,丢人、丢脸、丢饭碗。
每个行业和领域都有自己的规则,杜拉拉女士的成功史告诉我们,在这个世界想要出人头地,即使天赋异禀也要学习隐忍,循序渐进,用一个大无畏的心走战战兢兢的路,否则难免树大招风被大多庸人中伤致残。张爱玲说成名要趁早,可并没有说成名要着急,就算在重视天赋、崇尚自由和英雄的美国,天才也不是一蹴而就,乔丹经历多少失败,被底特律的坏小子一次次打败之后才开始真正变成大咖,他必须先隐忍于拉里伯德和魔术师约翰逊的光环之下,然后再找机会一鸣惊人。姚明从NBA的菜鸟变成休斯敦的核心,也经历了质疑、打击,还有在奥尼尔面前颜面尽失的尴尬。
深受中庸之道浸染的我国就更是如此,每个人都曾经生活在某个人的阴影之下,他们的光芒强烈,让你睁不开双眼,这个人有可能是你的小学同学、中学的邻居、大学的学生会主席、公司的同事,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别人家的孩子。甚至父亲、兄弟姐妹,都有可能曾是我们成长的刺眼光芒。
菜鸟想要起飞,就要正视自己真正的模样,隐去不切实际的幻想,忘记怨天尤人的悲伤,所以菜鸟成功之路的第一步是—学会睁开双眼。
我刚进电台实习的某个阶段,每天除了接受各种培训之外,还要试着制作节目的文案,并渐渐试着在某个并不黄金的时段出声锻炼,结果当然是一塌糊涂。脆弱的菜鸟心每天面对怀疑考验,还有不屑一顾的轻蔑,我唯一可以被原谅的理由和存活的资本就是年轻,可你知道这个资本并不会庇护我太久时间。

对于一个勇敢的菜鸟而言,质疑和轻视是成长的灵丹妙药,而不是毁灭和打击。试音时的大吼似乎注定了我的命运,我开始接手早间节目,菜鸟从生涩渐渐变得老练,可依旧显得傻气而冒失,现在回听那时的节目会让我有泪奔着冲向护城河自尽的感觉,但每一期我都要认真准备文案,甚至把要说的每一句话和每一个字都写下来,精确计算音乐的前奏,和我的搭档麦子同学设计每一次调侃的包袱和设置,那时的眼前,当然有很多广播界的大咖,他们光芒耀眼,节目挥洒自如,客观地说,有些节目到现在已然算是精品,像当时沪上已经知名的韩磊、阳光、晓露、康杰,这些前辈的节目风格已经变成品牌,对于一个菜鸟,睁开眼睛避开光芒变得非常重要,在那个过程中,模仿和学习并不可耻,在阴影下起飞并不可怕,走过那种心理上悲催的毁灭感,并控制那种渴望不现实极速奔跑的欲望变得很重要,没有学习和磨炼,大咖就只能是个美丽的梦。
我再次声明,现在的我绝不是自认为成功,站在云端说教,你知道我的成就依旧微不足道,我只是在广播节目,尤其音乐节目主持这件事情上有些许经验心得。我的大咖身份不过是在这个领域携带一点点天分加长久奋斗的微薄回馈,而即使只是这样,也用尽了我那么多年的青春,这再次证明我并不是天赋异禀,否则,我已经变成一个收音机了。
某年某天,上海新天地,当时的电台“动感101”台歌正式发布,小刚、周传雄演唱各种版本,现在响起依旧清晰的旋律。
电台的主持人们和明星牵手走过红毯时,我基本是个看客,最后,我和一个那时实习的女生装模作样的也走了一下红毯,围观粉丝和人群里的声音是—这是谁啊?
我想说的是,菜鸟成功之路第二步—忍受诋毁并承受寂寞。
曾经有一段时间,因为节目质量不高,我所能看到来自BBS和短信平台的回馈批评多于赞美(那时还没有微信和微博,否则更多),很多评论中肯受用,很多纯属人身攻击,也有拿我和大咖们对比然后叹息江河日下的,那时听我的似乎不是我的爱人而是仇人,曾几何时,领导几乎天天找我谈话,每每让我备受打击,甚至一个至今仍感激的前辈监制老师说:白,现在大街上随便拉来一个人,节目都比你做得好!当时差点儿没暴起收拾包袱直接走人,但现在回想,如果没有当时这些激励,一个自我感觉良好、洋洋自得的菜鸟又能飞多久?那时,我对每一个比我强的大咖心怀敬意,我甚至坚持帮一个老主持人买了很久的咖啡,每次都帮他送到直播间。我学习并观察每一个值得我学习的节目,并试着自己尝试,尽管有时很明显地被指出模仿,直到形成自己的风格。
我有些遗憾和疑惑的是,现在很多新毕业和入行的孩子似乎不再那么谦虚了,他们像天生的明星一样自我欣赏,他们也缺少指责和批评,在一路自我陶醉中成功或者沉沦。很少再有人为他们的成长充当黑脸的角色,也没有人告诉他们那些致命的职业错误,这些菜鸟们还没睁开眼睛就展翅飞翔,特别容易摔得体无完肤。
所以我感谢那些曾诋毁伤害我的人,正如信乐团在《海阔天空》里大声地嘶吼—冷漠的人,谢谢你们曾经看轻我,让我不低头,更骄傲的活。
再有大批粉丝拥趸围绕之前,或者说在被真正认可之前,菜鸟还要学会忍受寂寞,才华未被认可,薪水少得可怜,没有漂亮的姑娘为你喝彩,也没有白发苍苍的专家对你点头,大咖们的眼神骄傲不屑,连一个朋友都很难叫到,把自己关在录音机房,一次一次听自己稚嫩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一遍一遍制作那些播出和没有播出的片花,夜深离开,连星星都没有的夜空给我一个大大的冷笑,寂寞啊、忧愁啊、感春悲秋啊、渴望回到从前啊,负面情绪像梅雨季节的雨水一样多。
还好,我扛了过去,扛不过去就输了。
熟能生巧,日复一日,节目的操作技巧越来越成熟,驾轻就熟地可以顺利飞行,菜鸟变成了老鸟,依然有人指责,可越来越多的人选择接受,甚至也有人发自内心爱你,可大咖之路依旧遥远。想要鹤立鸡群真正成为业界的大咖,除了不断学习和努力,天分开始变得至关重要。
尽管这么说残酷而冷漠,但还是必须这样警戒那些不停挥翅的菜鸟,在某些领域,天赋甚至比努力还重要,对于很多行业,天才只要稍稍努力就可以出人头地,可笨鸟先飞很久也许都无法直冲云霄。所以重要的是掂量自己的长处,现在的职业,到底适不适合自己。不用举例了,古今中外,天才永远只是少数人,可往往是他们青史留名。
我厚着脸皮把自己归为有些小天赋的行列吧,总之我很适合做现在的事情,我没有去当球员、厨子或者画家是有一定理由的。当所有人起跑速度基本一致的时候,能否有鲜明个性和独特魅力,甚至长得好不好看都成为变身大咖的敲门砖。可当我慢慢地飞翔,并学着飞得更高,当努力和天分合并,我开始得到更多的赞誉,我享受着被簇拥的感觉,开始沉浸于被大家接受的甜蜜中,开始变成招牌,最后直到轻飘飘地自以为是,这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我拿到上海最佳DJ称号后,有段时间似乎找不到方向,我真的已经是所谓的大咖了,可那美好的感觉没有持续太久,我就回到了起点。

我回北京了,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我懒得再去叙述那冗长的成功经历,回到京城的我再次证明了自己,有些荣耀来得很快反而梦幻,不知不觉,四年多时间匆匆而过,我被生活改变也改变了我的生活,人来人往,日升日落,我依旧每天早起,重复着在每个早晨大声地喊出我多年前身为菜鸟试音时喊出的开场白—早上好!
生命不停奔流向前,而立之年一到,我不敢再陶醉在所谓大咖的光环里太久,我甚至开始怀念做菜鸟的时光,那个无知无谓宽厚善良的我,没有人可以永远是菜鸟,只要你愿意飞翔,也没有人永远是大咖,如果你忘记挥动翅膀。
或者,我们并不一定要成为大咖,那样的生活并不适合所有人,因为那样的人需要更强大的内心,重要的是永远不能落地,就像《阿飞正传》里那只没有脚的鸟,只能不停地飞,一生落地一次,只能是死亡的时候。那样的生活,太多功利的奔袭和争抢,少了很多人情味,得到很多但也许失去很多。

马云先生功成名就,真正的大咖,他离开阿里巴巴重组公司,公司的名字就叫菜鸟。
赵传的歌声依然让人感动,那是我们很久之前就会唱的歌—《我是一只小小鸟》。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却飞也飞不高,当我有一天栖上了枝头,却成为猎人的目标,当我飞上了青天,却发现自己从此无依无靠。
菜鸟到大咖的距离到底有多远?也许很远,也许走几步就到。回望多年前的自己和来时的路。那句话是那么经典—我们出发太久,以至忘记了为什么要出发。


上海黑夜黎明
我坐在衡山路与东平路交叉口的一家餐吧,夜上浓妆,落地窗外的景象陌生又熟悉,周末,这座城市最美好的时光就要到来。
精致的梧桐树在夜色下变成了寂寞的暗影,爵士乐在耳边轻灵或忧伤。美丽的女子走过,留下了暧昧的香水味道。
她和一千多公里外的京城有截然不同的性格,这个季节,北京南城的大排档开始飘香,光着膀子的大老爷们在高谈阔论着天下局势,而灯火阑珊处,她却犹如一个优雅性感的旗袍女郎,在高脚凳上迷离微笑,你若远观,她万千风情的侧影让人心神皆醉,若你轻轻走近,她巧眸生盼、暧昧的眼神让你欲罢不能,你若与她厮守,她又欲擒故纵让你无法捉摸,但当你断然离去又悄悄回首,她却片刻哀怨又百转千回,最后,依然给你一个骄傲性感的背影,让人万般悔意却又无法回头。

这里是上海,曾经的十里洋场,外滩还在,和平饭店还在,百乐门也还在,石库门和新天地同时存在,陆家嘴的摩天大楼和弄堂老房的晾衣架也默契共存。白天的斑马线,路人以超越香港和东京的速度穿过马路,夜晚的都市霓虹,灯红酒绿,乍一看,曼哈顿和巴黎也不过如此。生煎包的汤汁不小心烫到了嘴,红烧肉的香又突然让人口水直流,窄而破旧的街也有24小时便利店,繁华涌动的闹市区却很少有大片绿地和公园,淮海路上满街漂亮的小姑娘,到了夏天一片白花花的大腿,荷尔蒙激增,直到转角看到街边老上海的大妈包租婆一般穿着睡衣加拖鞋漫步时才黯然退去,黄包车早就没在了历史里,自己漫步或是出租车,没有东南西北,一不留神就迷失了自己,在某路和某路的交叉口,被大转弯小转弯的吴侬软语搞乱了方向,高架桥,林荫道,不经意间思绪穿越,数年前的乱世歌舞升平,歌姬浅吟低唱,一曲夜来香,恍若隔世。

如此,很容易被迷了魂儿,片刻冲动,然后就望眼欲穿,等待这个尤物可以接纳自己,如果她偶尔低瞥垂青,你反倒乱了阵脚,拔腿便跑,你终究不是许文强或者杜月笙,做不了大佬和英雄,叱咤风云的大上海的故事终还是南柯一梦,不甘平凡又害怕失败,美人儿只能目送你离开,你却只能默默看着她被别人轻拥入怀。
黑夜或者黎明,无数这样的内心戏,外滩的建筑群俯瞰了黄浦江水奔流,也目睹了无数过客和这座城市的相聚别离。
是的,我曾经是一个,现在也一样,对于这座城市来说,我不过是无数每天来去匆匆的人群中的一员而已。
可我曾真切地想过自己会永远生活在这里,在我不了解命运的力量有多么强大之前。
2003年的某天,我坐在衡山路的一家咖啡馆里,午后,窗外是精致的法国梧桐,有一个工作机会摆在眼前,我的表姐是上海音乐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她嫁到了这里,在这座城市生根发芽,而我正面临选择,留在北京,还是来到这座除了少年旅行记忆外再无概念几乎陌生的城市?二十岁,青春还在手里握着,深思熟虑几乎和这个年纪无关,只因某个瞬间,一场小雨后的阳光让那条路美得脱离了现实,就冲动的希望能真的把自己扔到离家一千多公里外重新开始生活。
2004年刚开了个头,我拎着大大的黑色皮箱离开了家人,离开了朋友,告别了爱情,来到了这座繁华的都市。

上海,我注定来与你完成命运的约定,了未了之缘分,离开之前,真正感受你的一切。
记忆真有趣,不去想时,以为它丢了,可此时真正去寻找,它却自己跑了出来,无声无息,断断续续,却清晰如昨。刚来的时候暂时租住在一个还算干净的招待所,离电台不算太远,路口小餐馆有好吃的菜,还可以买到香喷喷却并不怎么新鲜的生煎包,关键是刚开始还不会吃,汤汁烫了嘴,或者喷在电视屏幕上正在直播的NBA姚鲨大战里奥尼尔的脸上,日子在一段时间内变得寂寞无比,没有朋友,没有爱人,工作是菜鸟起飞的痛苦阶段,爱情是电话连线的若有若无的关怀,几乎两点一线,没有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所以只能用心工作,天亮离开,天黑拖着疲惫的脚步回来,有次急性肠胃炎,撑到不行时才拖着步子去找社区医院,一个在北京还算“高富帅”的大男孩儿是来上海体验生活么!外滩的美景,衡山路的咖啡,新天地的美女,都和我无关。那时我渐渐明白,上海的美并不是随便被感知的,没有成功,也并非生于斯长于斯,那种美就只是可远观而不可度日的浮华背景。
清楚地记得,那年的情人节,我挂掉了一通电话,走在很多情侣并肩的热闹街头,去意萌生,尽管只是片刻。
我当然不会为寂寞改变方向,对于那样的年纪,快些成长似乎比什么都重要,希望时间快转,时间也就真的飞了起来,当我真的等到了机会,开始主持那时曾经辉煌却有些不振的早间节目,人生某个阶段的任务变得很清晰,我在离电台很近的吴中路租了房子,然后买了一辆自行车,开始睡眼惺忪在黎明里匆匆骑行,到直播间和我的搭档开始一个又一个有音乐的上海早晨。我常钻进电台的录播间整个下午,然后等黑夜降临时离开。
渐渐地,我感觉我就要融入这座城市,我在某天神经质般毅然决然的和北京的她分手,深深刺伤别人也独自承受反作用力的双倍痛苦,大概我是回不去了,那时的我想。甚至,都没有问她愿不愿意来。新的朋友,新的圈子,我被时尚的都市浸染,外滩某号,觥筹交错的红酒杯,滨江大道,咖啡杯后的美丽笑颜。盛大的颁奖典礼,多彩的生日派对,太多不真实的场景一拥而上,被粉丝簇拥,签名签到手软,和陶喆握手,给阿信唱歌,和燕姿开玩笑……有时候,我甚至以为自己在云端之上,漂浮在城市上空,难得糊涂的知足常乐着,然后等待被这样的生活慢慢吞噬,从不想未来,因为我只是惯性的奔跑。
爵士乐在耳边响起,那是最适合这个城市的音乐表达,可那时在上海“动感101”,记忆最深的还是小刚那个版本的电台主题曲—黎明还是黑夜,都是关不掉的收音机,101.7,动感101。曾几何时,每天在它响起后打开话筒问好,然后开始一天的生活。2006年,我变成了电台超人,早7 : 00的节目外加晚7 : 00的节目,听友开始叫我“七点先生”,那年站在年度最佳DJ的颁奖台,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无数的快乐或者时光闪回,而此时,毕业后的三年青春已一晃而过。

那个上海姑娘已经结婚了,她的孩子应该都开始满地奔跑了吧。有些记忆提起太多会带来伤害,一个人真的可以深深地影响另一个人,走进彼此的生活,带着对方随时间前进,然后彻底改变大家的生活轨迹。这些我之前从未提及的往事,今天也不过点到为止,天蝎座的女子,眼里容不下沙子,恰好碰到了我这个还不想安定下来的射手,被命运歇斯底里的一通搅拌,然后居然在另一个城市各奔东西。也许,也终将如此,去上海,尽前世的缘分,带她回来,然后缘起缘灭,最终改变了她的人生。
那些上海的兄弟们现在不常聚了,我这个最爱热闹张罗的家伙走了,他们就懒散起来。还好,那些一起军训,一起CS,一起喝啤酒吃烤串的日子还在记忆里存在着,那个喝一整瓶啤酒后去和姑娘表白的家伙,那个开着豪车的富家公子,那个别人喝酒自己只喝热巧克力的胖子,大家都安好,就已然足够。

我终于还是离开,离开的原因被传得千变万化,有说因为爱情,有说因为高薪,有说因为去北京开公司,有说去月球当歌手……
其实,落叶归根不过原因之一,我说是命运你会相信吗,还是鄙夷地说我矫情?
我只是自认为已经看到了我在这个城市的轨迹,上海,我曾经那样迷恋的城市,终究因为各种原因,无法深刻的融入其中,也许,只是没有遇到那样一个真正让我安定的人,也许,只是命中注定。
我放弃了这里的一切,美好而远大的前程,相处甚欢的兄弟姐妹,欣赏我的领导,相对融洽的同事,还有已知或者未知的爱情。最遗憾的莫过,那些深爱我声音的你们,某种意义上,我的那些爱人们。
我无法说对不起,只能在告别时抽泣地说再见。

小刚最终把台歌的音乐变成了专辑里的歌曲—《上海黑夜黎明》,那属于我的那些上海的黑夜和白天,也从绚烂的彩色灯火变成了文字里的黑白回忆。我不知道我带走的那只上海的猫咪会不会知道她来自一千多公里外的另一座大城市—上海,当我在偶尔看到它寂寞的眼神时,我宁愿相信她在思乡。
我遗憾它的余生将在故乡以外的京城度过,而我也终于回到了十年前出发的起点。
十年之后的这个时候,我在这个城市的酒店的夜晚望着窗外,之前在新天地喝了几杯酒,某些时间我突然又开始觉得这里可爱至极,迷人的灯火真像是漂亮女子的魅惑双眸,似有些许埋怨,却又有些冷笑挂在嘴角。她似乎在暗示甚至鄙视着我的怯懦,然后目送我迷离的眼神融化在窗外黄浦江的夜色中。
对于上海,我终究变成了一个过客,一个只能来去匆匆,住在酒店的过客。
就算我在这里生活过,也不过短短四年,就算我在这里爱过,也终成过眼云烟。
这个城市,除了绚烂而迷醉的外表以及些许浪漫慵懒的灵魂之外,还有无数真实却又虚幻的人间悲喜剧,日升日落,奔跑的上班族演着职场剧,黑夜白天,恋爱的人们演着偶像剧,家长里短,儿女情长,这里从来不缺家庭伦理剧,商场沉浮,尔虞我诈,金融世界的欢喜悲伤收视率不低。到底哪个才是这个城市的真实面孔,都是,也都不是。如果飞行,从这个城市的每一个窗望进去,我能看到多少温情?多少真正的快乐?白天拼命,银行卡的数字和医保卡里悲伤成正比。夜色降临,红色的酒杯和黑色的丝袜,暧昧的身影和看不见的手机短信。到底有多少爱情永远不会被现实燃烧殆尽?
我当然不会真正了解这座城市,我爱过它,现在也许依然如此,我人生最美好的一段年华用来感受它的一切,那些平凡的黑夜和黎明里,那些青春冒着傻气的横冲直撞和无知无谓,都变成了我人生浓墨重彩的一笔。

关灯,睡觉,晚安,上海。
阳光,起床,早安,上海。
飞行,离开,再见,上海。
黑夜,黎明,回忆,上海。

本文摘自《早安,那些听我的爱人们》


   成长历程的青涩,追求梦想的执著,热爱生活的明朗,感恩淡定的心态、对梦想坚持不懈的追求……他将自己对生命、生活的感悟与你动情分享。 从小热爱音乐,把稚嫩的声音录在磁带里,音乐DJ的童年试验版,曾经想学表演,大学却考取戏剧文学系,跟过剧组,写过剧本,演过路人甲;做过报刊企划,做过金牌司仪…… 一切经历过的、荣耀过的,都成为了生命中的沉淀和追梦的奠基。 他是没有争议的帅哥主持,微笑是她的标志,每天准时与你在电波中相约;他对北京和上海的风土人情了如指掌,关注你我身边事,却最爱羊肉串和火锅;他酒醉,误进女厕却浑然不知,小解后于镜边洗脸,镜中突现女人吃惊尴尬的脸,他狼狈而逃;他认识很多很多人,并向很多人讲述他们的故事,最动情的那个却是他自己;他坚信:当你还是一株小草的时候,谁都可以踩你一脚,可是当有一天,你成了一棵大树,那个踹你的人就要小心他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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