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凯雷集团有联系并不会伤害到谁。”(2)

    在随后的20年里,坦率的威廉姆斯将自己彻底地浸淫在华盛顿的权力场上。转眼之间,威廉姆斯的身影在国会山无所不在,他四处召集政治募捐行动,领导民众活动,与政要们勾肩搭背,最终获得了一些让人垂涎三尺的顾问委员会的职位。威廉姆斯在此期间缔结的一些亲密关系中,就包括与卡卢奇妻子玛茜娅(Marcia)的友谊。威廉姆斯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生意经后来让凯雷集团受到不少启发。而且就像它所展示的，这是一种颇为有利可图的模式。“我当时并不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有什么不正常,”威廉姆斯说,“我当时只是认为如果你想认识人的话,就得去他们活动的地方。认识到这一点并不需要像火箭专家那样具备精深的知识。”威廉姆斯至今仍然像阿拉巴马人一样说话时爱拖长调子,同时又像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显得不紧不慢。通过玛茜娅,同时也通过与卡卢奇执掌的国防部开展业务,威廉姆斯结识了卡卢奇。“当卡卢奇在国防部任职时,我们就像是有了一位离开我们去那儿工作的贵宾……有点像是这样。”威廉姆斯回忆说。

    威廉姆斯无休无止的上下折腾最终获得了回报。1984年,威廉姆斯被任命为海军研究顾问理事会成员。BDM国际公司的竞争者们对此感到难以置信。这个家伙是怎么说服海军部长,将自己安插进能接触机密信息和海军高官的理事会的呢?尤其是BDM国际公司的大部分业务是与陆军、空军打交道,而不是与海军——1983年,BDM国际公司只与海军做了190万美元的生意,这在他们的整体业务中是很不起眼的一部分,而在海军庞大的采购预算中更是排不上号。这些问题的答案很快就被揭晓了,它将表明威廉姆斯在权力核心圈内展开业务已经如何地游刃有余。

    1983年春,BDM国际公司以年薪4万美元的代价,雇用了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市场分析师维基·佩斯利。后来的事实证明这是一桩极好的买卖。她的丈夫梅尔文掌管海军合同的分配。雇用维基才一年,威廉姆斯就获得了令人垂涎的海军顾问理事一职。“梅尔文对于我进理事会产生了实质性作用。”威廉姆斯回忆到，并说是梅尔文找到自己,让他出任该职。威廉姆斯起初还在犹豫，他对梅尔文说:“我想你找错人了,我们主要是与空军和陆军合作。”但梅尔文不肯罢休,直到最终与威廉姆斯达成了协议。这对于威廉姆斯来说无异于一场政变,而且几乎即刻就得到了回报。从他1984年进入海军研究顾问理事会到1987年财政年度结束时,BDM国际公司与海军的合约从310万美元增长到660万美元,翻了一番还不止。据《华盛顿邮报》一篇文章报道,在1988年财政年度开始时,BDM国际公司就向股东们报告说当年与海军预计将有6200万美元的合约。BDM国际公司与海军合约金额的暴涨让全世界的其他防务承包商们摸不着头脑。竞争对手们谴责威廉姆斯雇用维基向梅尔文施恩,而梅尔文随之将威廉姆斯送入顾问理事会,进而将海军合约赏赐给BDM国际公司。这种情况让人感觉到违规操作的味道,各大报纸也对此进行了详细报道,但令人费解的是,人们并没有要求对此展开任何调查。

    BDM国际公司当时正在从事的这些新业务,是在一个海军称之为“暗工程”的秘密领域内进行的,这一部分预算常常处于保密状态,因为一旦将其公布的话,将危及国家安全。议员们常常对“暗工程”表示出不满,他们指出说,许多合同之所以被划为秘密工程,并不是出于国家安全上的考虑,而是为了躲开来自国会的必要审查。尽管如此,BDM国际公司从海军获得的合约仍然在一年年地增多。在佩斯利离开五角大楼后,他与妻子一道工作,为BDM国际公司提供服务。这是加入该公司的好时机。公司显然正在迅速发展,而在它的一大堆好运气当中,最肥的一个是1988年5月与福特航空的合约,金额高达425亿美元,实在吸引人的眼球。这真是个黄金时期,威廉姆斯终于能够向那些顶级防务承包商们展示如何在权力场的核心地带开展业务。

    1988年夏天,“恶风行动”席卷五角大楼,清查出一连串的腐败、贿赂和欺诈案,并以非法操纵防务合同分配过程的罪名最终将数十名官员送进监狱。多年来,联邦政府的各个部门早已在怀疑五角大楼和国防工业内存在着普遍的腐败现象。历时几年的秘密调查证明了这些怀疑是正确的。“恶风行动”对于五角大楼和当时的国防部长卡卢奇的声誉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拘捕、传讯和处罚像雨点一样,每周都降临到五角大楼、各兵种的军官以及与他们做生意的防务承包商们的头上。

    在长达7年的调查中,被判定有罪的最高级别的官员不是别人,正是梅尔文本人,他承认犯有种种同谋罪行:欺诈政府、受贿、盗窃政府资产。最终,他因收受回扣而被判处4年监禁。联邦调查局对BDM国际公司以及威廉姆斯、梅尔文、维基之间的关系进行了调查。梅尔文家中的一些文件被查抄,其中有至少12份文件牵涉到BDM国际公司。威廉姆斯被告知,他将不得不到陪审团面前作证,但联邦调查局最终无法对BDM国际公司提起诉讼,用威廉姆斯的话来说就是:“‘恶风行动’还是过去了。”

    对于自己在调查中所扮演的角色,威廉姆斯说:“事后想想,我理解人们为何认为我们参与了(不法活动)。当维基来找我时,我并不知道她是谁,是她想要这份工作。我意识到会有利益冲突,而且我也告诉她说,这样做可能并不合适。但她说自己确实想为我工作。我问她为何要辞去自己在计算科学公司（ComputerSciencesCorp.）的工作。她说那是因为梅尔文告诉她说,计算科学公司与海军做的生意太多了,这看上去影响不好。我现在觉得这当中具有讽刺意味。当‘恶风行动’刮过来时,我们开始失去一些生意,但我告诉自己的主顾们说,我们没做错任何事,BDM国际公司从来没有真正被卷入‘恶风行动’。我想联邦调查局最终看到我们只是些小角色而已。”

    但损害已经造成了。从丑闻余音袅袅到冷战结束期间,作为福特航空一部分的BDM国际公司市价一路暴跌。当劳拉集团在1990年秋天收购福特航空时,威廉姆斯出于其自身的一些打算,并不热衷于为劳拉集团当时的总裁伯尼·施瓦茨(BernieSchwartz)效力。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威廉姆斯曾对施瓦茨说,由于BDM国际公司曾为五角大楼就劳拉集团生产的武器系统做过咨询服务,因此劳拉集团如果将BDM国际公司据为己有,将存在利益冲突。但7年前对维基的雇用明显让人觉得存在利益冲突,而在当时却显然并没有对威廉姆斯的道德心理产生多大的影响。

    在威廉姆斯与他的好友卡卢奇接洽后,康韦就收购BDM国际公司事宜进行了相关谈判,在开出1?3亿美元的价格后,BDM国际公司成了凯雷集团旗下最新的一家子公司。与“福特航空”仅仅在两年前为BDM国际公司支付的4?25亿美元相比,这一收购价还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卡卢奇担任了该公司的董事长,康韦也在董事会获得了一个席位,威廉姆斯则继续担任总裁兼首席执行官。这是一场十足的盗窃。

本文摘自《铁三角——透视凯雷集团的秘密世界》

---

　　对于局外人而言，作为全球最大的私募资本投资公司之一的凯雷集团，可能看上去和任何一家在复杂的金融、投资界打拼的公司并无区别。但这家公司的秘密比人们知道的要多。它掌管着140亿美元的资金，雇员名册看上去就像是一部商界与政界的名人录，投资组合涵盖了防务、航空、电信和医疗卫生等行业的数百家公司。
　　在《铁三角：透视凯集团的秘密世界》一书中，经济新闻记者丹布赖奥迪近距离审视了该集团的多宗交易，深入挖掘了这家以“紧密连结全球的巨大网络”为自我宣传的公司的众多声名显赫的成员。你将得以进入凯雷集团内部，观察这些交易是如何缔结的，各国政府又是如何被施加影响从而接受凯雷集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