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节:宏观调控与金融体制改革(6)



  超量货币大量向资本品走,土地和地产价格急剧上涨,城镇的生活成本、商务成本就上去了,劳动者的实际生活支付能力在下降,已经达到了不能承受的地步,当然要倒逼工资上涨。这些关系是相对的,务工成本涨意味着务农的机会成本涨,于是,牵引着农产品趋势性上涨。反过来,工业利润变得越来越薄,更多资金从实体出走,推动着资本品价格更快速度地涨,这是一个自我强化的循环。

  收货币是作用于资产

  假如我们认同中国通胀长期性的货币逻辑:货币-资产-物价,治理通胀方向其实就变得非常清晰,调控的关键在于逻辑的中间环节:资产。

  收货币并不直接作用于物价,而是针对资产泡沫,资产价格一旦下行,今天碰到难题可能都不再是问题,通胀、人民币升值压力等等自然消退。

  当然要实现这个目标,必须接受的一个经济结果是经济减速。当前宏观调控的两难,其实还是老问题:我们是要保持高速度,还是要低价格?

  澄清三个伪命题

  中国经济的特殊性使得对于它总是出现一些新说法,这些说法往往似是而非。关于中国经济有三个伪命题。

  一是输入性通胀。

  有些观察者很愿意将中国通胀的责任都推到美国头上,喜欢讲"输入性通胀"。经济学有个概念叫"镜像互补",全球经济作为一个开放经济,整体是平衡的。如美国失衡,外部就必然得有一个经济体也失衡,并与之弥补,才能长时间运转。美国印钱,必须有外部世界接受,信用规模才可能膨胀。

  中国经济加大刺激,不减速,是当前美国经济决策者最乐见的。因为这拓展了美国量化宽松的空间。那种鼓励中国放水冲沙,与美国大打货币战的建议是不可取的。

  第二个伪命题是关于汇率绑架利率(加息引致"热钱")。

  "加息引致'热钱'和升值压力"是个习惯性的认识误区。真实经济的逻辑是这样的。人民币内在升值压力来自于经济超速增长,进来的钱是博泡沫和价差的,而非息差,如果国内坚定减速,抑制资产泡沫,跨境资本流入的压力会减少,升值压力会减轻。市场投资者也是这样理解的。

  过往几年的经验数据表明,当国内宏观调控加码,内需被抑制(进口减速)时,跨境资本流向将出现逆转,钱开始减少进入国内,甚至流出境外。这是市场投资者的选择。与内在经济的逻辑相一致。

  第三个伪命题是关于经济减速对于就业的冲击。

  中国经济减速的冲击和央行紧缩政策的冲击被严重夸大了,经济减速造成就业压力并不构成直接关系。

  中国经济要"保八"的理由一直是就业,特别是2000余万农民工的就业,关系到社会稳定。理论上讲,一个经济体实体化越高,抗冲击的弹性越大。中国是一个有强大制造部门的经济体,中国的经济弹性在主要经济体中应该属最高之列。这正说明20世纪90年代的韩国为什么在流动性危机的冲击后迅速复苏,而今天的希腊却不能。随着流动性退潮,商品价格的下跌,制造业部门的竞争力是变强的,成本下降对激发企业家精神是有利的,对于就业是正向的。而不是被成本逼迫着用机器替代人工和转移工厂,甚至干脆离开实体经济。



本文摘自《寻找真实的成长》


第51节:宏观调控与金融体制改革(6)   中国2012:寻找真实的成长 2011是十二五规划的第一年,2012是中共十八大换届选举之年,经济规划周期和政治周期成为未来中国5年最清晰的发展脉络。本书将围绕这个主题,为读者厘清国家和社会未来发展的走向。全书分为五大主要内容:反思中国模式;当前焦点问题(债务危机、金融改革、中小企业成长等);寻找改革途径;预测2012最重要的问题。这些内容全部由当下最著名的经济学家、媒体人写专文论述。作者团队包括吴敬琏、郭树清、陈志武、胡祖六、任建涛、谢国忠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