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增长的局限(17)
中国目前60%的储蓄来自企业和政府,而在1994年至2002年间,这一比例只有47%。在投资扩张经济模式下,这部分高储蓄又促成进一步的高投资。只要投资还在迅速增长,就需要家庭部门提供更多补贴,家庭消费占GDP的比重就将停滞不前。中国经济再平衡也就必将遥遥无期。
政府扩张伤害经济
全球金融危机之前,中国政府型经济所引致的剩余产能、重复建设、投资回报率低下等问题,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被出口的超常规增长所缓解,西方世界建立在全球化基础之上的需求泡沫,为中国过剩产能提供了匹配市场。然而,当这一基础被危机改变之后,在过去三年已经上升到极端的中国投资率(世界经济史上还没有哪个主要经济体每年将GDP的一半左右用于投资)势必逐步演变成通货膨胀、政府债务膨胀、银行坏账上升,导致经济内生动力渐次枯竭。
当前中国的通胀问题,从需求面上看,是源于货币高速扩张,但从供给面上看,却是源于投资效率低下。一旦很大部分的资源被配置在低效率的经济活动上,最终的财务负担都必然会强加到有效率的部门上。
2011年上半年中国财政收入增长30%;在银行体系20万亿资金被冻结的情况下,银行利润增长50%。如此,企业如何赚钱,家庭收入如何增长?
过于强势的政府经济活动对整个经济运行造成了越来越大的资源扭曲和伤害,使得有竞争力的实体经济部门越来越虚弱。中国实体经济部门的利润正不断被政府挤压,被泡沫化的资本吸走。
中国货币扩张的逻辑
一直以来,中国央行总是备受货币超发的诟病。但事实上中国的货币供给确实具有明显的内生性。自从1996年中国央行正式确定了货币供应量这个货币政策中介目标以来,这一货币供应量目标就几乎没有实现过。实证数据的分析表明,2003年以后,广义货币M2减去基础货币(高能货币)的差额的增速,与中国实际投资的增速表现出高度的同步性。而基础货币却并不与之同步。
不过,2010年中期以后,上述差额的增速锐减,而投资增速降幅不大,两者差距拉大。这主要归因于这段时间大量非传统信贷信用供给的扩张。在央行统计的社会融资总量中,信贷以外的信用供给所占比例已经高达47%。
2003年以后,中国政府投资活动扩张已经成为中国货币创生的主体,而外汇储备增加所导致的基础货币增加并不是中国货币增加的主要因素。中国的地方政府和国有部门通过各种方式控制土地、矿产等要素的价格,并控制着税收、收费、准入等对经济和金融活动具有绝对影响力的多种要素。掌握着这样一些被银行视为最值得信赖的抵押物,事实上也就掌握了货币的创造权。中国货币供给是商业银行表内和表外信用活动急剧膨胀的结果。
终结"宽财政、紧货币"
综上所述,中国宏观政策的核心其实是财政,不是货币。货币实际上是从属于财政的。因为中国货币创生的主体恰恰是政府经济活动的扩张。
本文摘自《寻找真实的成长》
中国2012:寻找真实的成长
2011是十二五规划的第一年,2012是中共十八大换届选举之年,经济规划周期和政治周期成为未来中国5年最清晰的发展脉络。本书将围绕这个主题,为读者厘清国家和社会未来发展的走向。全书分为五大主要内容:反思中国模式;当前焦点问题(债务危机、金融改革、中小企业成长等);寻找改革途径;预测2012最重要的问题。这些内容全部由当下最著名的经济学家、媒体人写专文论述。作者团队包括吴敬琏、郭树清、陈志武、胡祖六、任建涛、谢国忠等。